重生农家老太,爆改不孝儿孙(106)
怎么有点不确定了,再看看。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跪在地上的李柏松已经开了口,“还请县尊大人明查,张里正在位十余年,东石村莲塘村毛竹村没有出过大乱子,每年雨季未至便组织乡里疏通水渠。虽有些许私心,却是有勇有为,都说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张里正正是因为这份为民之心才会匆匆入城请大人走这一遭。也是我们家不对,今日才开始插秧,叫大家伙都为我们操了心,尤其是我们村的老村长,为这事三天两头到我们家中劝说,叫你们忧心是我们之过。”
李柏松再叩首,“还请大人看在张里正为民忧心的份上,从轻发落。”
张里正惊诧地朝李柏松投入目光,少年稚嫩青涩,却自有一股阳刚正气。
眉目清隽,身姿挺拔如新抽的翠竹,虽单薄却蕴含着勃勃生机。
是很俊的后生啊。
以前他怎么没有注意到莲塘村还有这样一个后生。
就如这般根正苗红的生长,假以时日,肯定比许家淮那货强。
好,好,好。
待他过了眼下这一关的。
邓文彦的眼神在李柏松身上轻轻扫过,又不动声色看一眼秦芳慈,再扫过老李家其他人那一张张忐忑的脸。
“张里正,你说你是被人蒙蔽?仔细说说。”
“是,大人,下官不敢有半点欺瞒。
台阶都搭到这里了,张里正不接下去都对不起自己。
更何况他说的都是事实,并无半点捏造作假。
张里正把昨儿傍晚许家淮如何到家里找他,说到李家最近做生意,田里如今还空着一五一十都说了个清楚。
只隐藏了许家淮明里暗里的暗示,李家这么大生意没给他送礼这点。
许家淮又说到新来的县令大人到任后春耕几乎没怎么回县衙,一直在乡下转悠,可见多看重名声。
李家的行为若是叫有心人传入县令大人耳中,大人发怒治他一个治下不严的罪还不如他自己上报上去,换一个清正廉洁,克己奉公的好名声,在新县令那里留下一个好影响。
许家淮的确是这样打算的,在他的计划中,无论如何他都能将自己摘个干净。
他的计划是一石三鸟。
在张里正这里证明他有能出谋划策的好本事。
在县令大人那里表现出他有情有义的好品质。
在李家人面前证明他可靠有担当最重要的是和李玉兰绑在一起,是他出了力帮了李家度过难关,日后他取了李玉兰进门时日长了再娶个小的也没人说他薄情寡义。
怎么也没想到李家人会在根源上坏了他的好事,叫他一场好计谋落了空,落到如今一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尴尬地步。
秀才见官不用跪,但许家淮此时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一撩衣袍跪了下去。
“县尊大人明鉴,学生句句属实,字字真心,也是关心则乱,并无半点攀诬李家之意,学生读了圣贤书,实不忍看良田荒芜这才一时脑热做错了事,大人要罚学生甘愿承受,还望大人保重身子,别叫学生一时糊涂气坏了身子。学生只是想为大人分担一二,也是一颗真心热切。”
许家淮头磕在地上,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来。
“学生辩无可辩,还请县尊大人惩罚,还李家人一个公道说法。”
好一招以进为退,许家淮能把李玉兰骗得团团转,是有一些手段在身上的。
第97章 县尊大人小师弟
张里正属于胥吏,县令完全有处决权力,邓文彦直接取消了他今年的补贴,如有再犯,从重处罚。
张里正忙磕头谢恩,这点处罚让他肉疼但也的确算轻的了。
许家淮有秀才功名在身,见官本来不用跪的,他以退为进用得好,但他这一跪也凸显了他的心虚。
邓文彦以师长身份对其进行了当众训斥,记录在档,言明再有下次,会通过县学教谕公开批评,到那时,学子都会知道许家淮是怎样的搅屎棍,他也不用在广益县文人圈子混了。
饶是邓文彦法外开恩,许家淮也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就好像脸皮当着众人面被狠狠揭了下来,露出里头鲜血淋漓的血肉来。
“是学生冲动莽撞,学生知错,多谢县尊大人开恩。”
邓文彦拍了拍许家淮肩膀,“尔读圣贤之书,明辨是非,该晓轻重,知大局,别为一己之私葬送了自己十年寒窗,君子有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小人反是。”
许家淮面红耳赤,好似衣裳被人剥开,赤条条站在日光下被人审视,他甚至不敢抬头看邓文彦一眼。
“大人教诲得是,学生谨记。”
闹剧结束。
戴着斗笠站在最后的潘鹤一言不发。
邓文彦挥了挥手放了张里正和许家淮一起离开。
又挥手散了莲塘村一众村民。
而他带来的主簿县尉及一众小吏,邓文彦也叫他们先回去了。
只留下了贴身小厮长泉长喜以及带着斗笠的潘鹤。
县尉忧心,“大人,属下留下来陪您吧?”
县尉压低声音,“乡野刁民多,大人安危为重。”
“无碍,本官只是查看了民情,还未动谁人的点心,不会有性命之忧,你们回去好好休整两日,派人盯好北边村子,叫安主簿带着人想一想西边的该如何防范今年的洪涝。”
广益县是个贫穷的下县,穷山恶水出刁民,北边百姓难安居,脾气暴躁,抢水干仗的事时有发生,西边的百姓常年被淹,好似精气神都跟着被水冲走了。
就是那种再没有个神来救救他们,他们就要随波逐流跟着被水冲走算了的自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