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问伺候的丫鬟，“本小姐丑吗？”

“小姐，你在说什么胡话呢？”丫鬟捧着刚拧干的热帕子，语气里满是真切艳羡，“您可是咱们京城数一数二的美人儿，多少公子盼着能瞧您一眼都瞧不上呢。”

第50章 话又说回来

“那倒是。”韩青璃这下满意了，微微扬起脑袋，“也就是那个女人会这么说，一点眼光都没有。”

“不知是哪个女人？”丫鬟有些意外，换作先前，若是有人敢这么说韩清璃，早死了个八百个轮回，断然不会如此好说话。

“哼，还不是那个……”韩清璃一愣，突然发觉自己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那个新来的护卫。”

丫鬟回想，院里确实多了这么个人，她听闻过那个是怎样怎样厉害，这次韩清璃就是被她救回来的。

“小姐，女子习武者向来是粗鄙不堪，这种人的话不必放在心上。”丫鬟按着韩清璃的肩膀，讨好道。

韩清璃眉头一皱，猛地拍开丫鬟的手，“放肆！本小姐母亲便是习武者，谁准许你这么说的？”

丫鬟吓得跪倒在地，“小姐恕罪，奴婢只是…”

“滚出去。”韩清璃冷声道，“今晚不用你伺候。”

待丫鬟战战兢兢退下，韩清璃独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发呆，“本小姐明明就很好看……”

窗户被人从外面打开，传来“吱呀”声响，韩清璃立即警惕，抓起桌上的胭脂盒就朝窗边砸去。

下一刻，胭脂盒便被稳稳接住，杜怀枝的身影从阴影探出，依旧是那普通妇人装扮。

“不错，有长进。”杜怀枝将胭脂盒放回桌上，“下次遇到刺客就这么丢，遇到我就丢点值钱的。”

韩清璃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本小姐这盒胭脂价值百两。”

“这话又说回来。”杜怀枝将胭脂盒拿了回来，“这盒应该有所损坏，大小姐千金之躯，用这种有损的东西有失身份，我帮你拿去丢了。”说着，将胭脂盒塞进自己兜里。

韩清璃眼睁睁看着杜怀枝将那么大一个盒子塞进不知什么地方，“你……你这人怎么这样？”

杜怀枝面不改色，“护卫职责所在，排除一切可能危害大小姐的隐患。”

“胡说八道！你明明就是想占便宜。”

杜怀枝不说话，双手揣袖，脸不红心不跳。

韩清璃气得脸颊鼓鼓的，却又对她无可奈何。静了几刻，她都没有要走的意思，韩清璃拧拧唇，“你叫什么名字？”声音低若蚊鸣。

“十五。”杜怀枝回道，眼神微不可察的幽暗一瞬。

“什么？”韩清璃愣住，不是没听清，是在疑惑怎么会有人叫这种名字，一听就是假的。

见她似乎不大相信，杜怀枝又解释了句，“我最初的名字，就是叫十五。”

其实也算不上名字，不过是按人头排的代号而已。

这回轮到韩清璃不说话了，房内再次陷入沉默。过了半晌，韩清璃开口道：“想要变成你现在这样，是不是要吃很多苦？”

不单要吃苦，还要命。

当年她爬出来时，才知道她这样的存在有多特殊，在这个时代，若非出身好，女子很难有出头之日，即使天赋再好也是如此。

“你多少钱，我想买下你。”

一句话打断她的思绪。

杜怀枝：“……”

？

韩清璃小脸一红，“我……我可不是可怜你，只是觉得你跟着我，总比在你那什么忘忧阁强。”

杜怀枝闻言，挑眉轻笑出声，她双臂抱胸，倚在窗边，“忘忧阁可不是用钱就能赎人的地方。”

“本小姐父亲是镇国公，本小姐是国公府嫡长女，只要我开口，区区忘忧阁算什么？”在韩清璃看来，这个世上，还没有她想要，但得不到的东西。

杜怀枝看着她，考虑着要不要再说得直白一点，想了想，还是算了，“几时出发。”

这明晃晃的拒绝她不信韩清璃会不懂。韩清璃双眸微微暗淡，“后日晨，这几日府上已经在准备东西了。”

杜怀枝点点头。“那属下先行告退。”转身欲走，衣袖却被一只纤细的手拽住。

“你……你在这待着吧。”韩清璃轻咬下唇，“本小姐是怕再发生方才那种事情。”

杜怀枝脚步一顿，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衣袖的纤纤玉手，终是没有甩开她的手，转身在窗边的矮榻上坐下，“大小姐安心睡吧，我守着。”

韩清璃这才满意地松开手，却又不放心地补充道：“不准偷偷溜走。”

杜怀枝无奈，“忘忧阁的规矩，接了任务就要完成。大小姐既然雇了我，我自然会寸步不离，不会让那样的事情再发生。”

招牌还没挂上就被砸了一次，她绝不能容忍再被砸第二次。

“这还差不多。”韩清璃嘟囔着，慢吞吞地挪到床边，她钻进锦被里，探出一颗脑袋看着杜怀枝。

许是怕她会无聊，伸出手指了指柜子，“那里有本小姐珍藏的话本子，你可以看看。”

杜怀枝：“……”

她从不看这种东西，但还是颔头应下。

韩清璃这才安心睡下。

转眼到了出发那日，国公府后门驶出两辆雕花马车。韩清璃与杜怀枝同坐在一辆马车内。

杜怀枝依旧是普通仆妇打扮，可束起的长发与腰间若隐若现的刀柄，以及她周身萦绕着的清冷气息，彰显着她的不简单。

此时她正靠着车壁，闭目养神，感觉到一道直白的注视，开口道：“大小姐看够了吗？”清冷的凤眸缓缓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