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岁岁长(66)
下一刻,她的手腕就被握住了。
段嘉珩感受她手腕的温度,越过隙间,看到那带着些许错愕的眼神。他嘴角微微上扬,朝她走近,轻声道:“习惯一下,迟早的事情。”
随后,他端起了茶杯,轻轻地放在她的手里。
姜瑶自动忽略他的话,将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感觉稍稍舒服了一些。慢慢回过神她才发现,这不是普通的白开水,而带着淡淡的柠檬的味道。
“睡不着?”
段嘉珩双手紧扣支在下巴,带着一丝慵懒的气息,看向托着腮的姜瑶。
她垂着眼眸,盯着不远处的墙壁发呆。
“嗯。”她转了话题,“这墙壁好适合投影,看电影肯定很不错。”
段嘉珩随着她的目光看去,的确,他们的这个位置,是很适合。
“比如?”
“《the Notebook》。”
姜瑶脱口而出,好像在脑海里已经预演过很多次。
在这种暖色的灯光氛围里,真的很适合看一部纯爱电影。而对于浪漫爱情电影的爱好者来说,她毫不犹豫地会说,《the Notebook》不能错过。
——富家小姐艾莉和工人诺亚一见钟情,却因为家庭身份以及战争而分手。多年后,成为医生的艾莉在旅游中读到一本日记。当她重新回忆与诺亚的往事后,终于冲破了一切,找回了自己的归属。
姜瑶喜欢这部电影,不仅仅是因为故事的感人。而是导演在拍摄时对画面的捕捉,美景令人沉醉,细腻的场景和情感的调动,将爱情的浓郁氛围达到了极致。以致于她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只要到了夏天,就会很怀念。
“If in some distant place in the future,we see each other in our new lives,I'll smile at you with joy,and remember how we spent a summer beneath the trees.”
段嘉珩的发音是典型的英式,声调舒服,温和动人。
姜瑶忽然想起,当时他说过,曾在国外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她对他的过往有了一些好奇,下意识地开口问道:“你在国外待了多久?”
问出口后才发现,是不是有些唐突?他们之间,是可以交流私人问题吗?
段嘉珩换了个姿势,单手支着脑袋,静静地注视她片刻:“从那年开始,直到去年,基本都在国外。”
十年。姜瑶算了算。
那一年发生的事情,对他而言,应该是这一生都难以抹去的噩梦吧?失去至亲的痛,只有经历过才能真正体会。
“很艰难吧……”她看着他,不由自主抬手。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过去了,以后都会好的。”
她的动作轻柔,段嘉珩愣了愣。
在那一瞬,他好像看到了,十九岁时的姜瑶。
车祸发生后,那时的他脑中“嗡嗡”作响,全然听不到外面的声音。而她就是这样,成为了他最后抓住的光。
“姜瑶。”
“嗯?”
姜瑶在茫然间,只觉被腰部被揽住,她便连人带椅子朝着段嘉珩的方向而去。他的气息游走在身侧,仿若带着一丝危险。她抬头看去,下一刻就感觉到他挽着自己的手稍稍加了力道,另一只手则轻轻地捧着她的下巴。
她好像能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但此时此刻,她并不想逃避,更甚,是有一丝莫名的期待。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心跳,正在逐渐跟上他的节拍。这是从未有过的情绪,揣着的一丝不安,以及抑制不住的心动。
“遇见你,就是好的开始。”
段嘉珩的声音沉沉,带着蛊惑心神的感觉。
姜瑶未能缓过神,只觉无知觉地跟着他的手微微扬起了头。四目相对间,她的唇上一阵温热。再也没有忍住的心跳冲破束缚,在这短暂的缱绻分开后,令她在原地愣了许久。
等回过神时,面色发热得厉害。她忙低头,不敢去看。
“我……我去睡觉了。”
段嘉珩的神思还停留在方才,她身上的橙花香味,依然留在指尖。再看她落荒而逃的身影,他微微放松地坐着。
好像,把她给吓到了。
回到房间的姜瑶,久久未能将心平复下来。一想到刚才发生的事,她的心跳再次加快。
她……是被一个弟弟给轻薄了?
完了。一想到这,她突然生出一种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想法。
偏偏,刚才自己竟然没有想过躲。这才是最要命的事情。
想到这,她都要忍不住抽自己一嘴巴。
啊——
这该死的情绪,姜瑶直直躺在床上。她下意识将手放在心脏处,那里似乎在告诉她答案。
她,是真的喜欢上段嘉珩了?
本就思绪杂乱,再来这一出,姜瑶是彻底失眠了。
第二天早上,她被生物钟准时唤醒。
“瑶瑶姐,昨晚是不是有什么动静,你起来了?”
托小朱的福,姜瑶再次想起了昨晚的事。
她决定装死到底:“没有啊,你是不是白天太累了,幻听了?”
小朱摸了摸头:“我……幻听了?”
姜瑶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她简单洗漱换了身舒适的运动套装。下楼时,她找了一圈,意外竟然没有发现某人的踪影。
(工作人员:我们开始喽。)
姜瑶表示收到,不过其实是否有录制示意也无所谓。用小朱的话来说,她那样子,镜头前后也没啥区别了,最多就是注意收敛一些。
到底夏天,一大早就已经很热了。
姜瑶只是在院子里稍微活动了一下,汗就出来了。
该说不说,这房子自带的小院子还是很不错的。门口的绣球花正是开得旺盛的时候,颇有一番风情。想来,人生也就是求个舒适,能如此这样生活,也何尝不是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