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节回来后，姜瑶有了两天的空档。一闲下来，她除了睡觉就是睡觉，恨不得将之前的觉都给补上。

在梦里，她似乎梦到了很多从前的事。有关于母亲的，也有关于段嘉珩的，梦总是光怪陆离。一觉醒来，她发现自己的枕头竟然湿了大半。

一觉未醒，又睡一觉。等真正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二点。毕竟没有工作，也给小朱放了两天假，Amy也特别不打扰她。

没人催着起床，她也有些不知今时是何时了。醒来后，这种莫名复杂的情绪突然有些没有绷不住。

段嘉珩的电话，就是在这时候接通的。

那时候，姜瑶还坐在床上发呆。看到那熟悉的名字，她的心反而平静了很多。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将电话接了起来。

“喂。”

在听到他声音的那一刻，姜瑶突然生出一股突如其来的委屈。不由曲起双腿，单手抱住，靠在床头静静地听着。

“现在是北京时间十二点半，请问夫人用餐否？”

开口先问吃饭。姜瑶的情绪恢复了百分之十，她吸了吸鼻子，尽量保持平和的声音回道：“还没，我其实刚醒。”

段嘉珩顿了顿，很快听出了不对：“你哭了？”

他这一问，姜瑶反而有些像是上课被开小差被老师抓包的孩子，颇有些丢脸的感觉。她捏了捏自己的鼻子，让鼻音不那么明显，这才回道：“我才没有……”

段嘉珩的目光从文件移开，落在桌上自己和姜瑶的那张合照上，她的眉目璀璨，笑容灿烂。但此时的她，听起来就像受了伤的小猫，倔强地藏着自己的情绪。

“姜瑶，你可以跟我说的。”

姜瑶愣了愣，他的声音放得低，像极了哄孩子。说出去恐怕都没有人信，她姜瑶，现在被一个比自己小五岁的男人哄着。

可偏偏，她觉得受用得很。

他一直，都在给自己安全感。这份安全感，正是她缺少的。

“知道了……”她的声音也很小，“段嘉珩，我做了很多梦，梦见我妈，也……梦见你了。”

这回，轮到段嘉珩沉默了。

没有人会比他更懂得姜瑶此时的心情，或许所有人看到的是那明媚动人的大明星姜瑶，可却不会有人在意她的经历和情绪。

“梦见我什么？”

姜瑶听着他的声音，慢慢地将腿放平，让有些麻痹的双腿稍稍得到舒缓一些。她细细想了想，醒来的那一刻是记得的，但现在好像越来越模糊了。

“忘了……”

段嘉珩不由扶额，无奈地笑了。

“那你知道，我有阵子也一直会梦见你吗？”

“嗯？什么时候？”

“你救了我的命之后，我的梦里一直都是你。”

段嘉珩的话，犹如天上坠落的流星，落在她的心头。

姜瑶只觉胸腔内，心跳又跟着加快。

那年的事情，她记得并不深，若非他说起，可能都已经忘了。谁又能想到，那会儿在路边遇到的车祸，救下的一个初中生，现在会是自己的男朋友……到现在再看这事，都觉得不可思议。

“段嘉珩。”

“嗯？”

“你怎么就记得我呢？”

段嘉珩跟着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怎么就记得她？

是以为就此没命时，她拽住了自己的手臂。是在医院沉沉昏迷间，她停不下的碎碎念。是度过危险后他问她的名字，她笑着说：姜瑶，生姜的姜，琼瑶的瑶。

可姜瑶不可能记得的是，他后来去过她的学校。他看到，她身边有一个男生，虽然长相普通，但好歹她眼里是有光的。

出国前，他又一次来找她。那时候，她似乎分手了。她和同学大声地吐槽，哭得稀里哗啦。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有些高兴，可又有些害怕。

再后来，同学去了药店，她就坐在那里。自己过去的时候，她的身上满是酒味，可至少人还算清醒。

他蹲下身，看着此时脸上没有难受，只有愤愤不平的姜瑶，只觉得甚是可爱。可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根本无法，也不可能成为她能依靠的人。

“姜瑶，你能等我吗？”

“嗯？”

“等我以后，成为值得你选择的人。”

……

姜瑶有些茫然，这段糗事她是听舍友说过的。

用舍友的话来说，见到一个高高瘦瘦的小屁孩蹲在那边看她，满眼深情。没想到，这个糗事里的小屁孩，就是段嘉珩。

“所以……你那天看到我出糗了！”

段嘉珩听着她逐渐精神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怎么算出糗呢？那天你可是答应，要成为我的人了。”

姜瑶不觉羞愧上心头，急得大喊了出来：“你……我才没有！你个小屁孩不要趁人之危！”

段嘉珩笑出了声：“那请问，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还有，之前我们的赌，你好像也输了。”

赌……姜瑶不由咬了咬唇，完了，真是输得很彻底了。

最后的最后，自己的确是在乎他了……

“不过，我们平局。”她听见段嘉珩继续说着，“我先为你着迷。”

他的话，就像化脓的伤口在愈合。

她好像，得到了治愈。

进入到《青云之上》正式宣传期后，姜瑶很快恢复了工作的状态。

“小祖宗，让我看看。”Amy掰着姜瑶的肩膀，认认真真地看了看，如释重负地说道，“挺好，这两天没有白给你放假，也没有白做美容，你啊，就是需要保持这种状态。”

姜瑶伸手，正要那小朱买的披萨，没想到手到中途，就被Amy给拍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