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壑难填(258)
正当她坐在地下始终没动时,一个佣人最先冲了上来将她从地下扶起。
沈桑桑没知觉,也没有反应,整个人犹如一个空壳一般,任由佣人扶着,她不知道她被那佣人扶着到了哪儿,她眼前白茫茫一片。
这种感觉就好似刚刚下了一场极大的暴风雪,白雪纷纷之后,满世界均是肃静。
正当沈桑桑满脸全是呆滞与空洞时,突然门口又传来一个略显胆怯笨拙的女声。
“你……好,你是沈桑桑吗?”
沈桑桑听到这个陌生的声音,她眼里的空洞在这一刻终于消散,她目光聚焦在门口那发声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比她年龄还小的女生,今年应该……有二十了吗?
她的脸是青涩的,可是她的打扮却很有风霜的味道。
沈桑桑根本不认识她,她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良久,接着,她视线又慢慢挪动,视线朝着她腿胖。
她的身边站着一个年龄大约在两岁的孩子。
沈桑桑看着她拧眉,在那几秒里,她猜测着她的身份。
她问:“你是……”
她以为她走错地方了。
那女孩却说:“我是……宁帷。”
宁帷?
她不认识她。
那女孩推了推手上的孩子:“这孩子,是沈家的孩子。”
“轰隆!”一声,沈桑桑的脑海里犹如一声巨雷,似晴天霹雳。
她傻愣愣的,盯着那个女孩,跟那个孩子。
而那女生牵着孩子朝她走了过去,她的目光胆怯却直视着她,她又问了句:“你是沈桑桑是吗?”
“是……”
沈桑桑低声回着。
那女生又低声说:“我听说过你。”
“你在哪里听说过我。”
沈桑桑的双眼里,带着绝对的警觉。
她的目光就盯着那女声跟那孩子。
“你是沈舟的女朋友。”
那女生说到这里,又改口:“不,你现在不是了,因为沈舟已经死了。”
“你是谁?”
沈桑桑的双眸变的极为尖锐,她没有任何表情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那女生却没有介绍自己,而是介绍了手上牵着的孩子:“这是沈舟的儿子,他叫沈遂,已经两岁了。”
又是一道巨响,在沈桑桑的脑袋里闷声响着。
她的心,似沙漏,有什么东西在流泄。
“你说他是沈舟的儿子?”
那女生看着她的脸色,沉默几秒,便点头:“沈家不承认他,而这个孩子,有……艾滋病。”
接着,那女生冲了上来,双手死死抓着沈桑桑,她跪在她面前,突然无比激动的哭着说:“你救救他,救救沈舟唯一的血脉,救救我们好吗?”
沈桑桑任由她抓着她,摇晃着她,她那张脸是格外的冰冷与冷静,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问:“你说我是沈舟的女朋友,那你是她的什么?”
女生的哭声越来越悲伤,有种惊天动地的凄惨:“我是夜场里的人,我们……我们……生下了这个孩子,在有了这个孩子后,他说带我回这里,可是,孩子才一个月,他就没了。我没有任何的办法,我找不到任何人来救我们,我无处可去,无处可求。”
“你说,他说要带你回这里?”
沈桑桑只越发平静,所以说出的话也越发的。
女生哀泣:“是,是我害了他,我没想到我会得这样的病,他对我这样的好,可是却是我害了我跟他的孩子。”
他跟一个夜场的女生有了关系,并且有了一个孩子,还说要带她回他的家。
那么,她是什么?
她是他的谁?
她不是他的女朋友吗?
为什么一切会这样?
沈舟。
那个口口声声说要娶她的人,却跟别人有了一个家,有了一个孩子。
沈桑桑疯了一样,死死抓着那女生的肩膀,她大声问:“你是不是在开玩笑?你当我是傻子吗?你说你跟沈舟有个孩子?你说这个孩子是他的?你说他要带你回这里?”
女生看着她的脸色很是害怕,可是还是哭着说:“是、他说过你,他说,他会和你把一切说清楚,可是太快了,我们甚至都了来不及来这里,他就跳楼死了。”
沈桑桑觉得这一刻自己一定是疯了,她竟然想大笑,她没有任何悲伤之意。
她看着面前这个女孩,疯子似的大声问:“他说他要给我一个家!为什么变成了你?我是什么?他死了的这两年,我算什么?!”
沈桑桑将那女生用力推开,狠狠推开,似乎像是在推开一个脏东西。
“滚!你滚!别碰我!”
那女生被她一把力推倒在地,且重重摔倒在了地下,那两岁的孩子大哭,他朝着那女生扑了过去,稚嫩的童声哭喊着:“妈妈!妈妈!起来!起来!”
“起来!”
那小孩一直在说起来这两字。
沈桑桑觉得五脏六腑剧痛,痛到她恨不得在这一刻从这高楼之上一跃而下。
“滚!”
“滚出去!”
“你给我滚出去!”
“我救不了你们!”
她的怒气极大,仿佛要将这天给捅破。
房间里是女人的哭声,孩子的哭喊声。
如此一场悲剧,竟然被她给碰上了。
她一
直以为她是那故事里的女主角,一直以为了这么多年,谁知道,剧本完全不是她想像的那样。
如此天翻地覆的剧情,是她都不敢想的事情。
她撕心裂肺的大喊:“滚啊!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旁围观的人见她情绪如此之大,以为她是真发疯了,那些佣人护士全都朝着她冲了过去,将额角暴起青筋的她死死摁在那长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