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成王(86)
他并非对?组织内部一无所知的人,起码他知道,劳·蜜尔娜不是个无的放矢的人。
大概是注视的时间长了一点,睡梦中的人蹙紧了眉,又翻了个身。
寇五这?才移开视线,打?开随身携带的治愈药剂,喝了一口。随后又想起来,这?一路上,除了被他反杀的追杀者,他带着的这?人身上也一直散发?出血腥味。
大概是在台上的那一刀,没有完全止血。
很快判断完,暗杀者却没有动弹,又喝了半瓶药剂,静静守着人事不知的被保护者,一言不发?地等待。
就像很多次、很多次执行任务之前?的时光。
乌镶月被淅淅沥沥的雨声唤醒。
他不讨厌,也不喜欢雨天。
雨天的时候,奴隶商人的生意?会差一点,他有更多空闲,能和那个叫做尼尔的战奴多学?一点东西? 。
哦不对? ,他杀了奴隶商人后,就不用等待被人挑选了。
和尼尔一起住的时候,雨天对?方不去?地下黑拳场,说要陪他一起看雨,便拉他挤在狭小的窗户前? 。
可雨有什么好看的呢?
马挪河城的雨总带点刺骨的冷意? ,一滴又一滴,冲尼尔尸体上淡鲜红的血,冲淡一切被许诺的未来。最后只剩下那股萦绕不去?的寒意? ,悄悄钻入骨头缝隙。
黑发?少年睁开眼,呼吸节奏改变的瞬间,寇五的视线就投了过来。
可乌镶月没有说话,直直望着头顶崎岖的岩层,不知道是没缓过神,还是在思考。
寇五便也沉默。
“这?是哪?”
许久,安静的空间内传来了沙哑的疑问,带了点回音,一下子就显得缥缈。
“山洞。”
乌镶月一顿,他当然看得出来,这?里是山洞。
“我问的是,我们距离艾玛那里有多远。”
“不远,”寇五说完,又补充了句,“但没法离开这?里。他们还在找我们。”
他猜到了。
被逼得躲在山洞里,只能说明?还没甩开人。
乌镶月感?觉得到,自己虽然醒过来了,但没有完全恢复,手脚没什么力气,别说逃走,现在站不站的起来都难说。
可这?太被动了,谁知道他们会不会找来。
“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有把握甩开他们吗?”
“可以,但您会死。”
短暂的希望被掐灭了。
乌镶月一噎,甚至感?觉对?方是不是在暗示他太弱。
又是一阵沉默。
山洞里的两人,一人守在门口,静望雨幕垂落,一人躺在地上,盯着山洞顶部,都没有再开口的意?思。
老实说,乌镶月每次和寇五相处,都不知道要怎么聊,要从什么地方聊起。
对?方不是个如摩菲·戈尔德那般多话的,很少主动挑起话题,更像是一板一眼执行任务的机器,聊天不如直接下命令。
而且真要聊深了,他也怕露馅,不如减少沟通。
乌镶月便开始思考之前?的事。
劳·蜜尔娜为?什么要设陷阱给他?还追杀他?难道是背叛组织,投靠帝国了?
即使如此,为?什么又会知道他是“冒牌货”。这?件事,除了逄星洲和巫庚,应该没人知道。
逄星洲还在禁闭,接触的人不多,不像是会把这?件事到处宣扬的。
巫庚那个家里蹲,估计懒得和人说这?件事。
除了这?两人,就是他自己,难道他什么地方漏破绽了?
暂时想不出来,还是得考虑后续怎么办。
虽说他中了陷阱,但七零零还在场。对?方是他下属,不会听信拍卖会上的一面之词,肯定会调查一番。
就是不知道会调查出什么结论。
万一劳·蜜尔娜真的掌握了什么证据,恐怕是回不了加卡托兰了。
思绪纷乱,雨水哗哗,轻易掩盖了足底摩擦的声音。
等乌镶月注意?到的时候,才惊觉身边不知何时,伫立了一个高大的身影。
暗杀者垂下灰紫色的眼睛,第一次没有在他面前?恭敬地俯首,反而直勾勾望着他。
语气沉而闷,像是浸透了这?绵绵不绝的雨。
“大人,我有件事想问您。”
“您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您说的第一句话吗?”
第一次见面的话?
乌镶月呼吸一顿,瞳孔不知觉放大了些许,甚至抖了一下。
“我……这?种事,太远了。”
他微微侧头,作出贵人多忘事的姿态,似乎很是漫不经心道,“怎么可能记得。”
寇五默默注视他,视线从额头滑到嘴唇,又在被咬得血淋淋的苍白嘴唇处稍作停留。
“我以为?您不会忘记的。”
“为?什么不会忘?这?么多年见了这?么多人,你在其中也算不得特殊。”
“这?话,倒是很像。”
“什么?”
暗杀者没有回答,突然俯身,轻轻将?乌镶月的脸扭了过来,灰蓝的眼眸里映出“少女?”的样貌。
他眼都不眨,手上倒了特殊药水,摸到下颌的边缘,一把将?这?张伪装的面皮撕了下来。
“嘶。”
乌镶月措不及防,脸上火辣辣的,或许某些地方已经红了。
他不知道寇五突然怎么了,似乎是起疑了。如果是平时,他要么跑,要么反击。可现在失去?了行动能力,只能拖延时间。
“你想做什么?!”
按照无相大人的态度,是该骂一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