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栽(15)CP
他实在是,无法像圆滑世故的人群那样,做到事事妥帖。
“对不起……”裴西稚缄默几秒,又道歉。
梁砚舟没有理他,把那杯喝了一半的水倒进洗手池,重新在饮水机接了一杯常温开水放在桌面。
“猪大概也没有你笨,猪好歹会避开不能吃的东西。”梁砚舟在餐桌前坐下说。
裴西稚对梁砚舟难听的话充耳不闻,乖乖拿起那杯水喝了起来。
明明都是一样的味道。裴西稚喝了一大口,在心里默默想。
裴西稚抱着杯子,环视房间一圈,视线停留在那张多人沙发上。
他忍不住想,其实自己睡那张沙发也可以的,如果梁砚舟不赶走他的话。
“你这猪脑子又在打什么主意?”梁砚舟瞥了裴西稚一眼,问。
裴西稚立即收回视线,摇了摇头:“没有。”
‘叮铃’。
门铃在交谈之中响了起来,裴西稚把杯子放下,主动去开门。
“哎,老大。”门刚打开,冯祁的声音就传了进来:“房子跟身份证明都安排好了,我来带走那个漂亮的白毛小子啦!”
漂亮……
坐在屋内的梁砚舟在心里重复了这两个字。
似乎也是容易误入歧途的因素,这并不能怪到裴西稚的身上。
“是……”裴西稚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人,侧过身让出路,尬笑着问:“在说我吗?”
“哎!你还在这里啊?真是不好意思啊,前几天指挥中心太忙了,你也没有联系我,我就没顾上你。”冯祁走进房间,表情自然地解释道。
“没、没关系。”裴西稚保持着礼貌微笑,极其大方地说。
“那就好,梁指挥呢?”冯祁笑了笑,又问。
裴西稚晃了一下脑袋,收回笑,抬起右手用食指指了指屋内。
“哦!那我进去。”说着,冯祁快步走到屋内,看到梁砚舟恭敬地点了下头,接着把怀里的一叠材料在梁砚舟面前放下:“老大,这是帮裴先生准备好的身份资料,您看看。”
梁砚舟拿起顶上的资料随意翻动几下,看了个大概。
裴西稚则乖顺地坐在梁砚舟身旁。
“裴西稚。”半晌过去,梁砚舟把资料丢回桌面,忽然叫了句他的名字,然后说:“你跟着冯祁去吧。”
“那你呢,你要去哪里?”裴西稚转过身看着梁砚舟,下意识问。
这话问得没有水准又不清不楚,但偏偏梁砚舟听懂了。
他想了想,难得以一个长者的语气,没有阴阳怪气与冷嘲热讽。
而是认真地规劝裴西稚:“我有我的工作跟事情,你不可能每次都这样等吧?我也不是每次都会出现,更不会每次都邀请你进来喝水。”
我们不会有关系,即使你不断地刻意停下来等我。
“裴西稚,你能听懂吗?”梁砚舟顿了顿,问他。
“听不懂……”裴西稚回答得很迅速,他极其艰难地思考着,整个人惶恐不已:“我是不可以留在你身边了吗?”
先前的伪装与轻描淡写被撕碎,裴西稚又深陷到随时会被抛弃、被抓回实验室的惶恐中。
他着急起来,不断问询关于是否可以留在梁砚舟身边的答案。
可惜梁砚舟跟冯祁都没有回答他。
“梁砚舟,你让我留在你身边吧?”他的双手不自觉搭上了梁砚舟顿手臂,嗓音喑哑又颤抖,说着一些梁砚舟先前嫌弃过的问题的改正承诺。
“梁砚舟,我保证我会很听话的,我不会像之前那样吵你,我保证我会很安静,我也没有那么笨,而且我不挑食了,我吃什么都可以的。”
“你让我跟着你吧?”
第8章 让我去和门口的狗换个班
裴西稚的话,或承诺,说得非常诚恳,好似他说了就一定会改正、会做到。
从小到大梁砚舟收到过许多浅表的示好与爱慕,不管是何方面,也不管是什么人群,这些情感大多数都复杂又参杂利益。
梁砚舟没有仔细看过那些人的眼睛,或虚伪或狡诈,他都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现在,梁砚舟看见了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这双眼睛属于裴西稚,在裴西稚做出改正承诺的下一秒,梁砚舟看得一清二楚。
真挚、虔诚、期盼。
甚至是用更加至善至纯的词来形容,也没有人会觉得太过。
梁砚舟的心脏先天受损,无法感知任何情感,为此梁父总是热衷于给他介绍各类姑娘,按他的话说就是题海战术,说不准就有对上他心意的姑娘了。
以至于圈子里都知道,梁大少爷进入高级行动机关指挥中心以后,每个月都会有一个固定的周末需要去相亲。
而程印就是梁父认为最合适的人选。
但裴西稚出现以后,打乱了这个维持了好几年的每月一相亲,解决了自己很多麻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裴西稚是在帮自己。
他那么笨,对自己也构成不了什么威胁。
梁砚舟很确定自己是嫌弃、厌烦裴西稚的,但同时他也在想,裴西稚那么可怜,他作为一名指挥官,是该给予一定帮助才对。
当然,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裴西稚的有些话只是说得好听而已。
梁砚舟没有情人,也没有这方面的习惯。
此刻的他无法感知到自己想怎么做,但他能确定作为一名指挥官该怎么做。
把一个年纪尚小的人从歧途里拉出来,菩萨也应当夸赞自己。
何况,如果继续拒绝裴西稚,他大概又会不断缠着自己,做出蹲守酒店、跟踪车辆的行为,那实在有扰日常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