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德(40)+番外
县里的领导真的很怕周暮云出什么差错,但他命令不了他,只能跟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陪着他一同下去。
简葇手里握着一根在路边捡的木棍当拐杖,慢慢往下行。
快走要到侧翻的中巴车时,木棍忽然断在泥中,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泥里,若不是有人及时扶住她的话。
是周暮云。
“你上去。”
他命令道。
不等她说什么,又继续道,“上面只有一个女同志做接应,你上去帮忙。”
他刚才安排了一名女同志把车里携带的两顶帐篷搭开,做个临时急救点。
“可是……”
简葇才吐出两个字,就被他沉下的脸色给吓回去。
“上去。”
“知道了。”
他很快地绕过她身侧,往挖泥的人群而去。
简葇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就着路上的积水洗了洗手还有脚上的泥水后与那位女同志一起搭帐篷。
二十分钟后,消防与交警大队还有医护人员先后到达,紧急开展救援活动。
“周书记人呢?”
没有跟随下乡考察的县长一下车就抓住简葇紧张问道。
“在下面救人。”
简葇扭头往下看。
周暮云一身泥站在一边,将救援工作交给消队人员。
县长一听,急哄哄往下跑。
跑到一半,周暮云带着人往上撤离。
县长急得一头汗:“周书记,您怎么亲自……”
“上去再说。”
周暮云微微喘着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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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暮云上来后,与大家一起蹲在地上的水洼边洗掉手上的泥泞。
“周书记,您受伤了。”
一直跟在他身后团团转的县长大呼出声,正要招手把医护人员叫过来,被他阻止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别影响群众的救助工作。”
这时,一名消防战士已经背着从车里挖出来的第一个伤员往上走。
简葇听闻他受伤,急忙跑过来。
他刚洗好手站起来,她将手中的纸巾递了过去。
他客气地说了声‘谢谢。’
“周书记,去那边我帮您处理一下吧。”
他左手大拇指还有右手手腕都被刮伤出血了。
他‘嗯’了声,跟随简葇走到临时搭起的帐篷边。
他蹲在地上,简葇也蹲着,开了一瓶矿泉水将他带着黄泥水印的双手冲洗干净。
他有一双漂亮的手,十指修长,骨结分明,现在却都破了皮,渗着血丝。
“疼吗?”
她下意识问道。
“啰嗦。”他低声命令,“上药。”
她便不敢啰嗦了,拿过双氧水他消毒,小心翼翼地给他还在冒血的大拇指指腹撒上药粉,用创可贴包好。
她一直低头做事,头顶对着他。
刚才一直下着小雨,她头发全都打湿了,乌黑的马尾辫乱糟糟的垂着,露出的洁白后颈上还沾着些许的泥巴,像只刚从泥水里刨出来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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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里的人陆陆续续被救了上来,连带司机及售票员在内,一共23人,两名重伤,21人轻伤,万幸无遇难人员。
周暮云一再交待县里一定要处理好伤员问题后才上车。
滑坡路段暂时无法通行,车队在当地人的带领下,绕远路返回县城。
周暮云将灌满泥巴的鞋子脱下来,扔到一边,然后脱下袜子。
覃建瞥了眼后视镜,看到他低头握着脚踝,忙问他是不是脚受伤了。
周暮云淡淡地嗯了声,又道:“不要紧。”
他说不要紧,但覃建与简葇不能当作没事。
车子停下来,简葇下了车,坐到后座,要替他处理。
“你坐着吧。”
周暮云接过她递过来的湿毛巾,一点点地将脚面上的泥擦干净,露出一片红肿淤青。
他也没料到被石块压到的脚这么严重,所以刚才虽然很疼,他也没在意。
难怪他刚才走路一高一低的,大家都关切地问他是不是脚受伤,他却说没事。
事实就是,脚伤得比手还严重。
简葇想要帮他上药,他拒绝了。
脚不同于手,让一个非医护人员的年轻女子碰触自己的脚,多少带了些不够尊重的意味。
周暮云让她拿药给他,他自己擦。
简葇只能听令行事。
山间泥水路凹凸不平,车子一上一下地颠簸,周暮云手受伤拿不稳,药水瓶颠落到简葇脚下。
“还是我来吧。”
她扶着前座椅背蹲下来,捡起洒了一半的药水瓶。
她一手握住他脚踝,一手拿棉签蘸了药水,一点点地涂上去。
这是今天第二次,她蹲在他面前帮他处理伤口。
依然是头项对着他,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后颈,那几块泥巴还没擦干净。
他看了眼手边的湿纸巾,迟疑了大概几秒钟后,拇指与食指抽出一张,朝她后颈伸了过去。
后颈传来的清凉与湿润令乎简葇一怔,手上包扎的动作顿住。
颈后的肌肤在男人温柔又暧昧的揉擦下,仿佛无端生出一股被大火烧灼的滚烫。
她不敢抬头,剧烈跳动的心口令她几近窒息。
她不知道他擦了多久,但明显感觉得到他的动作越来越迟疑。
他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非常不妥当,完全超越了上级与与下级的范畴,更超越了他们在家庭关系中的范畴。
擦拭的动作停住的同时,缓慢前行的车子前轮忽然陷入一个小土炕中。
车身一阵摇晃,白色纸巾从他指尖脱落,轻轻地落在她与他之间地板的空隙上。
谁也不敢去碰触那张沾染了黄泥的湿纸巾,仿佛潘多拉的魔盒,一碰就会令他们跌入禁忌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