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眉眼间都是玩世不恭的痞劲，顺着空气一点点飘进她的耳里，直至虚无：

“车上最后那一下，你为什么要主动吻我？”

第64章 你可真够慢的

为什么吻他？

有些东西原本不存在，此刻却呼之欲出。

当时的鬼使神差似乎是一剂猛药，周舟从电梯里出来时，还能想到程聿脸上的恶劣，心中愠怒。

明明是他一直在纠缠她，她却没有讨多少好。

轻飘飘的一个问题，像挥不去的阴霾一直笼罩在她的头顶，周舟不得不承认程聿有句话说对了。

他们结束太快了。

就算她心理抗拒，还是会被不自觉吸引。

他们是一类人，像是一面镜子，她看懂他的同时他也看懂了她。

周舟从不觉得自己是个优柔寡断的人，不为性而羞涩，也不为爱烦恼，更不会为无端的人际关系想破头。

他纠缠她时，她不厌其烦。

这次他自己出了电梯，将她留在电梯里，就算没有刚刚被其他人按下按键的小插曲，他也一早就做足了让她自己选择的打算。

是下去，还是出来，他把选择留给她。

周舟知道，这是程聿的陷阱。

太明显的陷阱。

那个捕猎夹甚至都没有藏起来，大张旗鼓的摆在她的面前，说白了就是愿者上钩。

明明从下车开始就能选择。

他偏不，到了最要紧的关头戛然而止，再甩出那个问题，恶劣的让她也尝尝不上不下的滋味。

周舟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她见过的男人，都是她掌心中的玩物。

当然，严以祁如果想，他也能做到，但他是如此清风霁月，根本不屑做这样的事，只有程聿会。

他的陷阱故意弄得劣质，低级，是他不屑隐藏的阴暗。

看似一直主动出击，实则步步为营。

周舟无法真的开口说他的陷阱低级，因为她此刻站在电梯里，却开始犹豫要不要按下按键。

……

程聿下巴微扬，看着按键上方的显示屏。

自从它落在一楼后，那个数字1一动不动，半天没有反应。

他双手插兜，喉咙难得有点痒。

程聿很少抽烟，对烟没有瘾。偶尔喝点酒心血来潮会抽上两根，大多时候一包烟在身上三五天都不带拆开。

电梯旁就有垃圾桶，他抽了根烟点上，咬着烟蒂没动。

他不着急抽，静静地任由它自己燃烧蔓延。

程聿耐心并不算好，傻傻站在电梯门口等也不是他的风格，他大可以回到房间躺着，或者在沙发上坐着，等着她自己来敲门。

就算她没上来，也不至于让他站在这里像个傻子。

两三分钟的时候，他已经有些烦躁，想走。烟草的清冽气味恰到好处，慢慢的压下了心中的不耐烦。

烟快烧到尽头时，程聿才吸第一口，随手将烟揿灭在手边的石英砂里。

又点上一根。

她会不会上来呢？

……

要不要上去？

周舟坐在车上时，还在想着这个问题。

身体的犹豫是诚实的，从酒店出来到车上，她一路走得很慢，思绪一直在徘徊不定。

她启动车子，却迟迟没有踩下油门打方向盘。

暖气已经将整个车厢暖热，裸露在外的肌肤也有几分薄热的燥意，心却似乎还没有被热意充实。

周舟有些不急着走了。

她开了车窗，打开抽屉拿出烟，坐在车内静静的抽了根烟。

独自在异乡想家，学业压力太大让她煎熬时，她都会这样静静的点根烟，疏散自己内心的焦灼。

她现在也在焦灼。

焦灼自己的心，到底要不要由她自己亲口承认这点衍生出来的兴趣。

不管是性，还是一点别的什么东西。

一根烟抽完，她还是没有答案。

这似乎比想家和学业难以抉择多了，烟雾消散之后，这些问题并不能迎刃而解，抽烟只是排遣，最终她还是要克服的问题，

此刻要不要上去，不是她要克服的。

是她可以选择的。

周舟想，为什么要被这些情绪左右？

愉悦自己，这不就是自己的人生信条，为什么到程聿这里就能反复摇摆，迟疑不定？

“难道我真怕爱他？”她这样问自己。

想罢自己自嘲的笑了下。

她又没有心，何必怕这个。

周舟推门下车，那点犹豫瞬间扫空，她将烟蒂扔进垃圾桶，再次走进酒店大堂。

电梯停在三十楼。

她按下按键，数字一点点往下坠落。

……

显示屏的数字再一次从一楼往上。

程聿靠在电梯对面的墙壁上，仰着脑袋有些失神。

数字跳跃了好多次，从没在他这层楼停留，他的脸还是那样平静淡漠，不知道在执着些什么。

在程聿此生中，很少有等人的时刻。

就算是等，也不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有目的的等。

等一个未知的答案。

他知道周舟和他有同样的心情，但他没法赌她会做下同样的抉择，毕竟她那么敏感，几句话就能触到她的逆鳞。

她犟起来，他还真没把握。

程聿想想都觉得好笑，为了睡一个女人这样用心良苦，还抛了个不知道能不能让人咬的钩子。

偏偏他做了。

看着电梯停在四十二楼许久没动，又没到他这一层。

程聿换了个姿势站着，低着头，又抖出一根烟，咬上。

点完火后，他慢吞吞的将烟和火机放进口袋，第一次认认真真的抽了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