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气球(74)
安静的像一潭死水。
他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忙忙碌碌,像林软星一样。
两人似乎有交集,又似乎没交集。
每当他们视线触碰到时,空气总能忽然变得凝固凌冽。
然而这时,裴响就会主动挪开视线,不再看她。
林软星就暗自攥紧了手机。
冷哼一声,也不去看他。
林软星也开始恢复自己的正常生活。
她在房间里练歌学英语,她甚至准备给自己报个街舞班,等回到城里就立马安排上课。
虽然她没再和那些姐妹联系,但手机也频繁地翻看各种社交平台的信息,想要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新鲜事,最近流行什么,最近又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她也好提前适应回城的生活。
她觉得,裴响想溺死在这里,她可不想。
她要带着不响回城里,离这里远远的。
-
外婆说,这几天裴响应该不会来家里干活了。
赵家那边的菜地犯了水灾,家里的鸡还染上了鸡瘟,死了一大片,现在亏损得厉害,家里忙得不可开交。
裴响得帮忙处理那边的事,支不开身。
林软星甚至听了还有些高兴。
她幸灾乐祸地想,活该,谁让你去帮忙的,现在好了,倒大霉了吧。
她一边摸着不响的头,一边轻飘飘安慰外婆说:“没事啊,反正家里也没啥要干的。”
表情从容,眉毛轻挑,浮现一股得意之色。
确实没啥重活需要干的,裴响都提前干完了。
家里的水缸都打满了水,够她们喝一个礼拜的。
院子里的家禽,偶尔撒把米,它们也会自己去地里找虫吃。
至于菜园,大部分菜都收割完了,剩下的菜还在生长周期内,短时间内也不需要打理。
加上最近的天气时好时坏,外婆的风湿没那么严重,还是能下厨做饭。
林软星乐得清闲,就在家里玩玩手机,看看电视。
偶尔再带着不响出门散步。
她撑着伞去遛狗的时候,从村里人的聊天中得知,赵家那边确实忙得要死,彻夜挖地刨根,清理鸡圈。
听说这几天裴响都住他们家的,根本没空回家。
林软星的脚步一顿。
不响跟着疑惑抬头,却见她紧紧皱着眉头,气愤地咬紧牙根。
手中的伞柄被她攥出淡淡印子。
呵呵。
都住他们家了。
成年人了,林软星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即使他们什么也没发生,在村里人的谣言中,也坐实了他们是一对的消息。
现在估计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要成了吧。
林软星愈发觉得裴响不可思议。
他到底在想什么!
她的怒火没由来地蹿上心头。
气得她甚至原地跺了跺脚,无处发泄。
也许是这个消息影响了心情,林软星连遛狗的心思都没了,她直接扬声喊了句:“不响——”
刚刚还蹲在草丛里闻东闻西的不响,听见声音,立马滴溜溜回到她身边。
两只眼睛眨巴着,乖巧又听话。
林软星低头,看见它那双明亮澄澈如玻璃球的眼睛,怒火又倏尔烟消云散了。
她忽然心软地蹲下身,摸了摸它的头,声音温柔且平稳:
“不响,我们回家吧。”
-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一礼拜。
裴响去赵家帮忙后,人就像直接消失了般,没声没息的。
昨天才刚回来。
而林软星在这些天里,除了吃喝玩乐,也愈发嗜睡。
也许是阴雨天适合睡觉,她经常一觉睡到大天亮,吃了午饭又睡过去,睡到天黑再继续睡。
如此循环往复。
她也好久没做梦了。
但这些天做梦的时候,却意外地梦见了逝去的母亲。
母亲的脸在梦里模糊不清,无论她怎么向她靠近,还是看不清。
她哭着朝她喊:“妈妈,别走。”
可是她却摇着头,温柔地说:“星星,你要自己学会坚强,你未来还有很长路要走,忘记过去的不愉快吧,好好生活。”
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泪水打湿了枕头。
她不记得母亲的样子。
也不记得她的声音。
但那双温暖的手却让她记了很久很久。
-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窗外传来一声尖锐凄惨的猫叫,林软星才猛地被惊醒。
睁眼瞬间,她的心跳像延迟般加速,陡然跳了几下。
等她缓过神来,才想起,自己睡前好像忘了关窗。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下着,没有下暴雨,但显然也不小,到处都是潺潺水声。
楼下的水洼潋滟着波光,照在天花板上,白白的朦胧一片。
她起身去关窗,瞥见院子外的屋檐下站着三只猫。
其中两只猫狎昵地站在一起,旁边站着另一只猫,它弓着腰,目光犀利,死死盯着它们,以剑拔弩张的姿势,对着那只猫发出危险的呲呲冷气。
林软星的手陡然一僵。
她忽然觉得,她就像那只汗毛倒竖的猫。
她站在旁边张牙舞爪,而他们却死死缠绵在一起,好像她才是那个闯入者。
他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于是林软星将窗户啪的关上了。
春天到了,母猫发情的时候,夜里总是不安宁。
即使关了窗,屋外的猫叫声还是不时传来,尖锐刺耳。
这是个令人失眠的雨夜。
林软星直直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她伸手摸了摸被褥,有些硬的棉花被她身体压出印子,带着她薄薄的体温。
她却忽然想起,之前裴响生病时,就是躺在这张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