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清晰地陈述着鲜血淋漓的事实，越冷静，越有冲击力。

黎珈言听着，无声勾唇，行吧，虽然她还没完全消化今天的一切，但既然发生了，就直接面对。

她直勾勾盯着小心翼翼坐下的母亲。

对面的女人根本不敢看她。

也不敢看陈振邦。

显然，她这些日子以来，实在幸福享受，从未想过还会有被审判的一天。

陈予烬的养父脸色逐渐沉下，越来越严厉：“到底怎么回事？”

“您还没明白？简单来说，在苏阿姨还没有离婚的时候，就跟你搞在一起，你无意间当了破坏别人家庭的男小三，这些事儿……爸，你到底知不知道？还是说早有发现，却根本不在意？”

“予烬！”

陈振邦有些难堪：“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

“我怎么知道。”陈予烬漫不经心耸了耸肩，“反正事实摆在这儿。”

黎珈言面无表情，她在想，这个女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现在，选一个吧。”

陈予烬懒得废话，目光扫过始终沉默的黎珈言母亲，轻描淡写给出了一个没有转圜余地的选择题：

“您想认回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还是要这个老婆？”

他那双幽深的眼底，有极端笑意弥漫：“只能留一个。”

这句话如同引爆炸弹，冲击波瞬间席卷而来。

陈振邦难以置信地瞪着陈予烬：“予烬！你……你在说什么混账话？！”

他身旁的苏曼，则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了晃，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

她仓皇地去抓陈振邦手臂，声音带着哭腔：“振邦！你可别听小孩儿的胡言乱语……”

她汲汲营营才攀附上的富贵安稳，在这一刻，被陈予烬轻飘飘的话，推到了悬崖边缘。

她也终于忍不住，看向黎珈言。

被她亲手抛弃的女儿，此刻像个冰冷的审判者，坐在风暴中心，沉默注视着她的狼狈和惊恐。

黎珈言不知道想过多少次，要亲眼看到，母亲也被抛下时，是怎样可怜。

比想象中更早的置身于这个画面里。

却没有想象中那么痛快，反而觉得，很可笑。

“予烬，你到底什么意思，就算你苏阿姨……”

“爸。”

陈予烬面对养父质问，线条冷硬的脸上浮现出足够笃定笑意：“因为早晚有天，我会和言言结婚，您还想认我这个儿子，又不想被外人戳脊梁骨……选吧。”

黎珈言心跳瞬间加快。

她在桌下狠狠踹了他一脚。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他结婚了？

即便黎珈言已经很用力，也只看到陈予烬嘴角更加明显的弧度。

还把他踢爽了。

真是只彻头彻尾的疯犬。

不过……陈予烬真的，实现了她的愿望。

一边是他和养父之间维系了二十年的父子情分，一边是她母亲苦心经营的所有。

雁城首富会怎么选？

黎珈言看着陈予烬近在咫尺的侧脸，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胸口。

“振邦……”苏曼绝望压抑的啜泣着，她大概也预料到，她面临多么绝望的一刻。

最淡定的就是陈予烬。

他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着猎物在挣扎后做出选择。

陈振邦看向他，眼神里有震惊，愤怒，还有着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疲惫。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厉声呵斥，想用父亲的威严驯服，但如今的陈予烬，早就不是过去那个足够隐忍少年。

更加肆意，锐利，浑身带刺。

可也是他的儿子。

何况，陈予烬这两年的发展，他都看在眼里，知道再也不可能找到像陈予烬这样能够继承他所有产业的完美人选。

打拼了一辈子的家业，只能给陈予烬。

陈振邦没有再看身边满脸泪痕的苏曼，只是疲惫沉重地闭上眼，喉咙深处发出沉沉叹息。

他没有回答。

但这份沉默本身，在此时此刻，已经是确切答案。

陈予烬的嘴角，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弧度冰冷。

“不……振邦你不能这么对我！”

苏曼彻底慌了神，却还在试图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言言，是妈妈不对，但妈妈也是有苦衷的，你听妈妈解释！”

她扑向黎珈言。

被陈予烬拦住。

黎珈言盯着这个，应该称之为母亲的女人。

抛弃了她，却被足够疼爱的儿子亲手推入深渊。

心中翻涌的恨意，夹杂着以及空落落的茫然，无数情绪交织撕扯，最终都化为死寂。

她赢了。

但并没有觉得痛快，此刻最清晰的感知，是身旁陈予烬重新覆上来的，带着绝对占有意味的手。

他强势地与她十指紧扣，力道大得让她指骨生疼。

黎珈言没有挣开，只是轻声道：“陈予烬，你和伯父许久没见，应该还有不少话要说。”

当着长辈的面，陈予烬也半点不收敛，凑过去，在黎珈言耳边哼笑：“我给你时间处理，言言，结束之后，你还会回到我身边，对吧？”

第76章 与自己和解

陈予烬目光落在黎珈言平静的脸上，她没有回答，直勾勾和他对视。

他率先败下阵，捏了捏她冰凉的手指，声音压低，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我在外面等你。”

黎珈言看见陈予迟眼中近乎笃定的等待，她沉默点头。

男生立马勾唇笑起来。

他和养父先出去，苏曼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言言……你听妈妈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