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长，你尝尝这个！”

黎珈言突然用公筷夹了块肉，站起身，隔着桌子放到陈予烬面前碗里。

他撩起眼皮时，她就已经把注意力转开，仿佛刚才只是突发奇想的无意之举。

整个聚餐过程，黎珈言还是不太爱说话，但在这里，她太受欢迎。

不止王唐，还有其他男生，都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身上。

哪怕她只是抿起唇角，露出一点浅浅笑意，都足够惊艳。

学霸并不意味着断情绝爱，这帮考上北城大学的人里，有不少高中时候就情窦初开。

“老大，你吃啊，以前你不也挺喜欢这家的吗？今天没胃口？”

徐朔秋在陈予烬边上，除了最开始的时候招呼一下大家，就只顾着自己吃。

陈予烬没回他，这时已经有人开了啤酒，他提醒一句：“都别喝醉了。”

“知道，我们就随便喝点，过过嘴瘾就行。”

王唐也问黎珈言：“你要喝吗？”

黎珈言点点头，分了一杯。

他还挺诧异：“没想到你会喝酒啊。”

“会一点点。”

不过这个一点点……是极为谦虚的说法。

黎珈言也是无意中发现自己酒量很不错，至少目前为止，她还没有醉过。

但今天，可以适当醉一下。

“珈言，你脸好红啊，是不是喝醉了？”

黎珈言已经吃饱，手掌撑着下巴，正在闭目养神。

王唐担心地问她，见她没反应，又连忙向对面的陈予烬和徐朔秋求助。

徐朔秋便说：“正好差不多了，都回学校吧，把女生都送到楼下。”

黎珈言就在这时睁眼，神色清明：“我没有醉，只是吃饱了有些困。”

她看起来确实挺清醒的样子。

大家便慢慢走回学校，黎珈言全程表现得格外正常。

陈予烬就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位置。

她能够感受到他的气息存在，却一直没有回头。

学校大门已经在视野范围内，黎珈言才突然顿住脚步，回头盯住陈予烬。

王唐吓了一跳：“你怎么啦？”

“没事，你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和学长说。”

发现黎珈言看向陈予烬的眼神有所变化，王唐忽然间就明白了，尴尬地挠挠脸：“好吧，你们聊，我先走。”

其他人早就已经走散，黎珈言弯起唇角，对他摆摆手：“学长。”

陈予烬来到她面前，眉梢抬起：“怎么？”

“你觉得我喝醉了吗？”黎珈言湿漉漉的眼眸依旧明亮，她好像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就当你没醉。”

陈予烬声线很淡，听不出情绪。

“本来就没有！”黎珈言突然站得笔直，“我能不能问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你讨厌我吗？前几天你都不理我，好像我又做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学长，你总是让我觉得，我是个很讨厌的人。”

这显然是一个复杂答案。

黎珈言安静等着他回答。

晚风依旧燥热，无数人从他们身旁走过，车灯照进她眼底，倒映出他的冷峻五官。

不知道过去多久，黎珈言忽然间不想听陈予烬答案，一把抓住他：“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她说话，呼吸时扑出一点酒味。

“黎珈言……还说你没醉。”

陈予烬的声音迅速消散在空气里，却没有立刻挣脱她，任由滚烫的温度停留在手臂上。

她带他去学校附近一个公园。

“我在网上看到，刚建好的。”

眼前只是平平无奇一条公园小径，夜灯昏黄，黎珈言松开陈予烬，小跑往前，随着她站在光晕照耀的位置，头顶花朵路灯缓缓绽放。

黎珈言提起自己并不存在的裙摆，无声起舞，她旋转时，连发丝都在发光。

陈予烬就那么看着她跳舞。

他听着胸腔里的震动，凌厉眉目藏在阴影中，变得晦暗不明。

黎珈言来到他面前时，他还没有做出反应。

直到她用轻盈似海妖的蛊惑语气问：“学长，我们高中是一个学校的，你还记得吗？”

第15章 “不记得了。”

黎珈言的问题很快消散在街边吵闹声中，她专注凝视他双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直到一声汽车鸣笛，打破他们之间沉默。

她才听见陈予烬的回答：“不记得了。”

“这样啊……”黎珈言看起来很失望，但又很快翘起嘴角，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没关系，本来我学习普普通通，也没什么特别的，你不记得我也很正常。”

女孩儿转身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朝他看，语气轻快，发尾在背后甩出细微弧度：“希望以后，你会记得我。”

她走得很快，把陈予烬抛在了身后。

黎珈言回宿舍之前，在楼下给父亲打电话。

除开叮嘱他要按时吃饭，照顾好自己，还抱着另一种复杂念头问他：“最近有没有人给你介绍女朋友？如果有，你又觉得不错，就跟人见个面，接触接触。”

“哎，你这孩子……别操心爸爸，顾好你自己的学习，生活费不够就告诉我。”

父亲是个性格极其温吞的男人，脾气很好，黎珈言记事以来，从未见他和谁红过脸。

听着他絮絮叨叨说了许久，黎珈言和他结束通话，她盯着面前空空荡荡夜色，歪一下头，唇边浮现出冷笑。

陈予烬的回答，再次凶猛冲进她脑海

不记得了。

对啊，那会儿对他来说，她就是个不值得记住的人，除了高一刚进校时短暂的做过段时间同班同学，随着期中考试她吊车尾，被分到其他班，他们之间就始终有条难以跨越的鸿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