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予烬怕伤害她。

“我不怕，陈予烬，我喜欢你。”

黎珈言却比他想象中要更加笃定坚韧，女孩儿眼里是清晰而坦荡的喜欢。

陈予烬很少在黎珈言眼中看见如此直白的表露。

她总是喜欢让他猜，要他去纠结挣扎，不让他轻易看清，她在想什么。

此刻，黎珈言竟然热烈承认对他的喜欢。

陈予烬从未如此满足过。

哪怕他的人生，在他十八岁那一年发生了翻天覆的变化，从天堂坠为地狱，他要被迫承受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变故……

后来的他几乎整日活在黑暗里暗不见天日，需要嘶吼挣扎的那个人是他，他所经历的一切都像场专门嘲笑他的戏剧。

可是黎珈言……她仍然成为照进阴暗深渊里的那道月光。

变为他世界里仅剩的色彩。

黎珈言看见陈予烬眼底涌动着难以言明，而复杂的情绪，她反而更确信，自己的选择尤为正确。

她在他唇上亲了一口：“我先去洗澡，你还有时间反悔。”

浴室的水声很快掩盖了一切动静。

陈予烬当然可以离开，可他哪有那么正人君子。

就是想着黎珈言……都会感觉到疼。

若能做什么，空洞内心才会被彻底填满。

他怎么可能走得了？

黎珈言洗完澡出来时，陈予烬正坐在沙发上回导师邮件，她故意没穿睡衣，身上套着件宽大衬衫，下摆刚好遮到大腿中部。

“你去吧。”

她跪坐在床上擦头发，发梢的水珠滴在锁骨处，又顺着肌肤纹理滑进衣领。

陈予烬放下手机，目光在她身上巡视一圈，最终只是进去浴室，默默拿出吹风机："过来。"

黎珈言眼睛亮起，乖顺地挪到他身旁，靠进他怀里，感受他的手指穿过自己湿漉漉发丝。

热风嗡嗡作响，陈予烬指尖偶尔擦过她耳后的皮肤，总会激起一阵难以自控战栗。

她可没有半点夸张。

她也总是想到陈予烬，同样渴望着他。

“好了。”陈予烬关掉吹风机，却没收手，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吻她。

黎珈言仰头回应，衬衫领口滑落，露出半边肩膀。

“我去洗澡。”

他强忍着松手，进了浴室，黎珈言在门外守着时间，等他一出来就扑过去，捧着他的脸主动亲他。

而陈予烬的回应，也令她满意。

男生手臂的肌肉线条起伏，轻松托起她的身体，往床边走。

这次的亲吻逐渐加深，陈予烬的手掌摁在她皮肤上，烫得惊人。

黎珈言后背陷进柔软的被褥里，衬衫早就凌乱。

当陈予烬的唇逐渐游移，她情不自禁时，突然一个激灵。

“等等...…”黎珈言撑起上半身，脸颊绯红，“我好像...…不太对。”

陈予烬顿住，抬眼望她：“嗯？”

黎珈言有些气恼地咬着下唇：“生理期好像提前了，我得去看一下。”

刚才的那个瞬间，她突然察觉到了身体的汹涌反应。

空气凝固了几秒，陈予烬深吸一口气，猛地起身：“好。”

黎珈言去了卫生间，没多久就出来，扁着嘴，可怜极了。

陈予烬在她脸颊旁亲了亲，没说什么，直接走进浴室。

很快，水声哗啦啦响起，听着……是冷水。

黎珈言忍不住偷笑，又有点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本来可以的，谁知道会变成现在这样。

她馋陈予烬很久了！

把脸埋进枕头里狠狠捶几下，才让情绪恢复平静，等陈予烬带着一身凉气回来时，她已经换好睡衣，正在手机上查附近的药店。

黎珈言准备点外卖送来止痛药和生理用品。

陈予烬坐到她身旁，她触碰到他的手指：“这么冰凉？”

赶紧握在自己掌心里，黎珈言不免有些心疼，毕竟自己是这个撩拨他的罪魁祸首，到头来又什么都做不了。

“没事，外卖什么时候到？”

“很快了。”

黎珈言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叹气：“好烦。”

陈予烬情绪格外稳定：“乖，你从早上出发，奔波了一整天，今晚早些睡。”

“那你呢？”

“不是有两张床？”

黎珈言气鼓鼓的嘟囔：“本来还想着干湿分离的。”

“嗯？你说什么？”

“没有，什么都没说！”

其实陈予烬听见了，只是这个话题如果再继续下去……

那些艰难抑制在心底的渴望和欲念，又会被再度激活。

他不敢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只要黎珈言想，可以勾着他做任何事情，他会毫不犹豫配合坠入她的陷阱当中。

外卖到得很快。

有酒店机器人送到门口，陈予烬给黎珈言拆了药，倒好温水等她喝下。

“快睡吧，我在旁边。”

等到关灯后，黎珈言却毫无睡意。

“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话？”

“说什么？”

“聊聊你自己吧。”

陈予烬声线格外低沉：“聊我什么？”

你以后……会一直喜欢我吗？”

“会。”

“回答这么快，肯定没有深思熟虑……算了，不问你这个。”

陈予烬所有的话都变为无声叹息，他想告诉黎珈言，他喜欢她的时间，远远比她认知的还要更久。

“说说以前吧，你高中的时候对我有印象吗？”

陈予烬隔了很久才回答：“有。”

“什么印象？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不爱学习，还调皮捣蛋，叛逆得很，整天给老师找麻烦？一点都不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