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哪里得知，她会跳舞？

可是从父母离婚那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跳过。

第08章 “跳得不错。”

黎珈言迅速收敛起眼底冷色，看向起哄的人。

居然是同乡群里的，刚来学校时的聚会就见过，不是相同专业，她和他们微信都没加。

“黎珈言！别害羞了，你跳舞不是挺好的吗？听说以前还拿了好多奖，给大家表演一个嘛！”

随着这句话，周围不少人也开始起哄，鼓掌，无数双眼睛同时凝视黎珈言，已经不再给她拒绝余地。

上次在很多人面前跳舞是什么时候？高中？还是更早之前？

黎珈言已经记得不太清楚，回忆里只剩下，母亲送她去培训班的画面。

那个在她记忆里格外温柔的女人，总是对她说：“我们家言言这么有天赋，就该一直学跳舞，说不定以后就是舞蹈演员了！”

哪怕黎珈言没有那么喜欢跳舞，也因为期待被母亲夸赞，而忍受所有练舞的辛苦煎熬。

直到，父母因离婚而争吵，她才得知，她去培训班的那些时间里，她的母亲……

总是会到城市的另一头，和别人约会。

而那个男人，姓陈，雁城首富。

母亲真是很有耐心，一直等到能够真正嫁进陈家的时候，才提出离婚，随即毫不犹豫离开。

黎珈言曾经想要阻拦，也哭着问她：“你不要我了吗？你说我以后会成为舞蹈演员，我还会拿更多更多的奖，妈妈你不要走，好不好？”

然而黎珈言曾经贪念所有的母爱温柔在那一刻都变成了决绝残忍，母亲只是拨开她的手，叹气：“言言，妈妈已经受够这种生活，你也长大了，以后……我会回来看你。”

随着她离开，黎珈言从此没有参加过任何舞蹈比赛，连舞也不再跳了。

在恍惚间被推搡着起身，走到操场中心，探照灯射出白森森的光格外刺眼，人群包围着的黎珈言只能紧握拳，低着头，将所有神情都藏于帽檐之下。

“来一个！来一个！”

“跳！跳！”

一阵又一阵的欢呼怂恿，落在她身上的每道目光都如芒在背。

黎珈言的身体不受控制，轻轻颤抖，她完全可以拒绝，没什么大不了……

可是突然，她看见人群后，沉默又面无表情的陈予烬。

他同样在看她。

黎珈言望过去，透过他，想起那个女人在他身旁时，也那样温柔慈爱的眼神。

她的身体在此刻仿若被汹涌而来的仇恨潮水溢满，随即冷冷勾起嘴角，那就跳吧，陈予烬，这可是专门送给你的。

黎珈言终于抬起头，冲放歌的同学做了个手势。

指尖轻触迷彩服下摆，灵活将其扎成露腰款式，在随机响起的音乐声中，抬起手臂，越过头顶，腕骨像被月光淬过的玉，划破燥热空气时带起细微风声。

她用足尖踩着音乐鼓点，扭腰，摆胯，旋转中，迷彩服的裤腿灌满夜风，不受束缚地自由飞舞。

黎珈言再度看向那个藏在黑暗尽头的男生。

陈予烬无言与她对视，她唇角笑意浮现，沾染了汗珠的白皙皮肤在明亮灯光下泛着莹润色泽。

黎珈言迅速收回视线，轻松完成连续的挥鞭转，再衔接串翻，身形柔韧又曼妙，那一刻，她好像拥有了整个世界。

“操.…..”人群里有男生倒吸凉气。

黎珈言早在旋转间隙里，精准捕捉到陈予烬微眯着的眼，他的视线从她开始跳舞，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这个发现让她嘴角勾起转瞬即逝的弧度，最后一个大跳落地时，黎珈言干脆故意扯开松散的发绳，黑发如同泼墨般倾泻。

掌声像暴雨般砸下。

男生们情绪激动，黎珈言没去在意，音乐声结束，她终于可以喘着气休息。

汗珠顺着她后颈滚进衣领，在脊椎凹陷处短暂停留，最终消失于迷彩服深处的阴影里。

其实已经很久没练过舞，这么高强度的舞蹈动作足够让她精疲力尽。

“可以啊黎珈言，跳得太好啦，简直是深藏不露！”

面对众人夸赞，她笑意腼腆，很快又有其他同学去表演才艺，黎珈言便悄无声息退出人群包围。

陈予烬还没有离开，虽然今晚学生会也要拍摄相关宣传物料，但他在这里……站得太久了。

“学长。”她走过去，停在陈予烬面前，不近不远的距离，刚好能闻到他身上淡淡松木香，“请问……你有纸巾吗？”

黎珈言眼睛一眨不眨，观察着他反应，能够确认，陈予烬的视线正从自己脸上划过。

他没吭声，只是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塑料包装在他掌心发出细微脆响，沉默着递给她。

“谢谢学长。”黎珈言伸手去接，指腹故意刮过男生的虎口皮肤，温热触感短暂停留。

果然，再次感受到对方瞬间绷紧的肌肉。

当黎珈言想撤回手指时，发现纸巾包装的一角正被陈予烬捏住。

“怎么了，学长？”黎珈言眼神无辜望着他，格外困惑的样子。

“学了多久？”他突然松手，声线冷沉，这句好奇提问还真是惊喜。

黎珈言抽出张纸巾按在颈间，弯起唇角，露出清甜笑容：

“小时候……学过一点。“

语气轻巧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让多少记忆碎片在胃里翻涌。

“嗯。”

陈予烬漠然应了声，突然抬手，食指在快要靠近她耳垂处悬停。

“头发。“他示意那缕黏在她耳边的发丝，呼吸频率，似乎比往常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