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桑葚[先婚后爱](124)
两块月饼在空中相碰,原本被掰得毫无规则和美感的月饼,却在此时,每一条沟壑与起伏都被彼此完美地填满。
那时的爷爷奶奶都还很年轻,奶奶弯下身子,眼角淡淡的纹路因为和蔼的笑而皱起来。
“你看,它们两块的边缘,是不是各有凹凸?”奶奶低着头,给她细细地解释。
桑芙懵懂地点点头。
奶奶说:“如果两半月饼都是凹进去的,那必定不是原来的那一块了,合起来就一定有空隙。你看我们俩手中的这两块,它的凹的地方,另一块就凸;反过来也一样。
即使有的月饼凸的面积很大,但只要有能够容纳它的那半块,也能组成一块完整的月饼。”
“这就叫天造地设的一对。”
被自然掰开的月饼,总有一块会多一些,一块会少一些,但只要纹路契合、起伏契合,就总是彼此缺少的另一半。
第62章 半熟桑葚 纵容
家里的阿姨在楼上打扫, 金琼还没回来,桑芙干脆和桑成一起浇起了花。
家里的洒水壶有一大一小各两个,起初是只有一个的, 金琼没了兴趣以后, 桑成就给小桑芙也买了一个。
现在她长大了, 那个曾经对她来说很大的洒水壶, 也仅仅只有她的手那么宽。
“你王叔叔把它们照顾得很好吧, ”桑成感慨说, “春天要来了,马上该开花的都要开花了。”
细细的水流浇灌进土壤里,打在翠绿的叶子上,植株微微摇颤。桑芙盯着出神, 过了几秒才认同地“嗯”了一声。
她想到锦园院子里的那些蝴蝶兰和瓜叶菊。
那是十二月份的时候庄墨闻亲自种的,现在花期都快过了。
但她还记得盛开后的景象,那些花朵就像夏天夜里的星星一样多, 一簇一簇,涌动在翠绿的幕布上。
每次经过那里,心情都会很好很好。
“要不这回你回去, 带几盆走,”桑芙挑挑选选, 选中几盆,“喏,长势喜人的都给你。”
桑芙帮着养了好几年, 也没养出摆弄花草这种修身养性的爱好来,这一点她倒是随了金琼。
她只是觉得不浇水它们就会死,所以于心不忍地定时浇浇水而已。
那种感觉就像,小时候上的兴趣班。
舞蹈、钢琴、书法……别的孩子学的, 她都要学。只是她也没有感兴趣的,她唯一的爱好就是一个人坐着看看书。
但是不去的话,爸爸妈妈会不高兴,就想着学吧,于是很多特长一学就是很多年。
不过一直到大学填各类调查表,问到她的爱好,她也还是只有看书这一项。
“不要,”她拒绝了,“还是给王叔叔养着吧。”
“小芙,跟你爸聊什么呢?”
金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两个人的话题到此为止。
桑芙扭过头,喊了门口的金琼一声,和桑成一起走过去分担她手里沉甸甸的东西。
“我们在聊那些花。”桑芙说。
金琼看了眼那些盆栽,果然兴致缺缺:“喔。”
桑成拿着肉类先进厨房清理去了,金琼目光又落回来,把桑芙上上下下端详一遍,锐利的眼眸一眯:“是不是又熬夜了?”
一针见血。
遮瑕果然不管用。
桑芙说:“忙了些工作上的事,晚了一点。”
“说了多少次要早休息早休息,熬了夜损坏了身体,永远都补不回来。”又是同样的话,桑芙听得沉默,“你小时候就总生病,我和你爸多发愁你的身体,你难道不知道吗?”
桑芙低着眼睫,等金琼的话音都落下了,她才开口:“我知道的。”
金琼看了她一眼,气消了一些。转头去隔壁房间里拿出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递给她,“你爸专门托人给你带的,补气血很有效,你自己要坚持喝。”
她双手接过来,“我知道了。”
桑成在厨房里就听到外面的声音,叫桑芙,“乖女儿,进来给老爸搭把手。”
桑芙应了一声,“妈妈,我先进去了。”
金琼坐在沙发上打开笔记本电脑。
桑芙记忆里的金琼像是一个无所不能的超人,只是她的眉心总是锁着,好像有忙不完的事,解决不完的难题,“去吧。”
进了厨房,锅里咕咚咕咚煮着一锅,桑成在备菜,指给她一堆菜叶子——桑成每次把她叫进来,就让她择菜洗菜,有时候就是让她进来陪他说话。
“你妈又讲你了?”
桑成问。
“是我做得不对,”她说,“知道今天要回家,前一晚就应该早点休息。”
桑成掀开锅盖看了眼沸腾的水,桑芙语气里没有一丝反讽,但他还是没忍住笑:“你这意思,敢情不回家,就能放飞自我天天通宵?改天我是不是要把小庄叫出来问一问,他到底是怎么纵容你的?”
“咔”。
她手里没控制好力度,菜的茎叶蓦地折断了。
“没有。”桑芙顿了下,小声说,“他没有纵容我,不关他的事。”
桑成切着配菜:“护着他了?”
桑芙飞快地说:“没有。”
毕竟是亲女儿,桑成看破不说破。
他笑了笑:“时间真快,小时候还缠着我要我把你举到天上飞,一转眼你都成家了。”
那都是幼儿园的事了。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时光不是没有过,但是从桑芙读了小学开始,次数就一年比一年少了。
桑芙想着,还没有回答,就听到桑成说:“去冰箱里给爸爸拿颗洋葱。”
“好。”她走开几步去拿了递给他。
至于那些没成型的话语,索性就不想、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