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着脸看着他，雪水从她淡蓝色的睡衣领口融化，滴到他手背上。

宗聿喉结滚动了下，抬起手，故作冷漠地挡住她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你靠这么近干什么？”

她冰凉的鼻尖抵在他的掌心，笑着的眼睛看着他，只说，

“宗聿，你心跳的好快呀，”

耳边寂静，他好像确实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车窗外雪还在下，声音沙沙的擦过耳膜。

宋青雾看着他，像模糊不清的湖泊，潮水一般涌过来，淹没他。

心脏，呼吸，视觉，都被她占据，溺亡。

宗聿握住她的手掌，冷着声道，

“往哪儿摸呢？”

她不再笑，但也不后退，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说，

“你的心脏。”

宗聿盯着她的脸，有好一会儿没说话，但也没推开她。

“宗聿，”她先开的口，打破沉默，

“你什么时候能答应我的追求？”

宗聿觉得好笑，伸手掐了下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地问，

“你什么时候在追我？”

他掐的挺用力，她皱着脸，认真说，

“第一次见你就在追你啊，你不知道？”

宗聿摇头，在她掐红的脸上摸了两下，淡淡地说，

“没发现。”

她皱眉，

“那我白追了？”

宗聿被她的用词逗笑，但没笑，仍旧挺凶的样子，

“你追了么就白追？”

宋青雾不再说话，垂着眸子有点沮丧的样子，

“那其他人怎么追你的？”

宗聿想了想，发现自己想不起来。

追过他的人太多了，但没有一个像宋青雾那样，能在他身边晃悠那么久的。

基本上没几次就被他吓跑了。

“不知道。”他冷着脸道，但手臂已经把人从副驾上半抱起来圈在怀里了，

“改天帮你问问。”

她下巴搁在他肩膀上，愣了愣，有点呆，

“你是不是在抱我？”

宗聿没说话，只一动不动地抱着她，车厢光线里，他表情挺冷淡的，垂眸视线落在她脸上，但抱着她的力度却很紧，过了会儿才捏住她的脸，自己忍不住笑了，假装凶巴巴地说，

“谁抱你了？”

宋青雾愣了愣，唇角的梨涡浅浅淡淡的，一把用力抱住他，

“我在抱你。”

那时候以为天长地久，会很久，还有很久。

——

从包厢里出去。

林立的车正停在外面的小花坛边，看见宗聿出来立刻过去拉开车门。

宗聿拎着外套上车，随意把西装外套扔在一旁，伸手解开衬衫扣子。

林立上车，从后视镜里看了眼，开口问，

“直接回柏悦吗？”

宗聿嗯了声，打开车载冰箱，从里面取出来冰苏打水，拧开。

一旁的手机忽然亮了下，他仰头喝了两口水，拿起看。

是宋青雾发过来的消息，

【你回家了吗？】

屏幕幽蓝色的光映照着他的脸，他握着瓶身，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会儿，有一瞬间以为宋青雾是发错了人。

【你能来接我一下吗？】

宗聿捏着手机，慢腾腾打字回过去，

【给谁发的？】

那边很快回过来，

【宗聿？】

没发错人。

“去国贸。”

他扔了水，仰头靠着椅背，对前面的林立开口。

林立愣了下，打了下方向盘调转方向，

“是。”

车正准备经过前面的路口，这会儿又转弯过去。

——

凌晨国贸那块很堵，宋青雾的工作室位置又便宜，晚高峰时刻周围一块几乎是水泄不通。

也难怪让他来接。

宗聿到的时候已经将近凌晨。

宋青雾站在路边等他。

她穿了件棕色的裙子，裙摆刚刚到膝盖，裸色的高跟鞋，头发扎起来，是国贸这一块很常见的办公室打扮。

跟宗聿曾经想象过的很多年后她会变成的样子有点出入。

宗聿今晚开的是一辆新车，她没认出来。

林立把车停下，刚刚准备拉开车门叫她，忽然有人过去跟她说话，好像是在推销什么。

她愣了愣，脸上表情有点尴尬，浮现出一些曾经大学时期懵懂单纯的样子，但很快拿出手机，配合对方的操作。

宗聿在车里看了会儿，拉开车门，下车走过去。

宋青雾看见他，微愣了下，对他说，

“你先等一下，我把这个弄完。”

她低头继续弄手机。

“谢谢您，真的太麻烦您了！”

宋青雾旁边的是个年轻女孩，脖子上挂着个工牌，拿着二维码给人扫，应该是当下的APP地推活动。

“没事。”

宋青雾扫完，又拿着手机屏幕给她看，

“这个还要再填一下是吗？”

“是的，麻烦您嘞。”

宗聿站在她边上，低头看她操作。

最近北京天热，她穿的裙子明显热，白皙的脖颈处出了一层细密的汗，黏着发丝。

他伸手帮忙她把头发撩开，指腹触碰了下她的皮肤，有些凉凉的。

她愣了下，抬头看他。

宗聿神情平淡，若无其事道，

“看什么？”

宋青雾摸了下脖颈，

“没。”

她操作完。

“谢谢！太谢谢您了！”

推广的工作人员又看了看宗聿，大着胆子道，

“能让您男朋友也帮忙我们扫一下吗？拜托了！”

宋青雾微愣，这种软件宗聿肯定不会用，她看了看宗聿，

“他应该……”

宗聿垂眸看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拿出手机，对着二维码扫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