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父留子N年后被发现了(51)
“对不起……我……”
虞思邪没有在意谢帅的道歉,而是立刻转身冲进了绝望的暴雨里。
谢帅难以置信地看着男人离去的背影,想要拉住他,“你这是找死!不如等雨停了再一起去找!”
可冲进雨里的身影没有丝毫犹豫。
被团团紧紧抱住的夕止泪流满面,他想跟着父亲一起去救母亲,但却无能为力。
“爸,不要丢下我一个。”
……
七年前,3月12日。
静安寺。
寺庙的两座石狮外是一条已经完全商业化的街。工作日游客非常稀少,沿街店铺里的大爷和大妈都低头眯着眼,摆弄智能手机。
茶叶蛋,红薯,蒸玉米的香气飘散在空中。
在左石狮和商业街最后一个店铺转折的拐角,一位算命先生盘踞在青瓦下的一隅,身前一张褪了漆的木案,案上摊着几本泛黄的册子,封面字迹早已模糊难辨。
他摆着头,不听身旁年轻弟子的劝解。
“师父,快回去吃晚饭吧,这个天没人会来了。”
可无论年轻的弟子如何说如何劝,他依然稳坐在木案后,默默等待。
做完家教路过静安寺门口,夕桐的肚子饿得咕咕叫。她的脸色惨淡,因为长时间的劳碌显得过分苍白,整个人薄成一片,B市时不时刮起的大风随时能把她吹走。
虽然刚刚收了一百六十块的学费,可在巨额的债务前这依然是杯水车薪,叹了口气,夕桐正犹豫着是否要买一个红薯。
就在她忍痛付账时,一只干瘦的手拉住了她。
夕桐吓了一跳,她回头,看清来者时有些怒气,“老先生,我不算命,没钱。”
可老者并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不要钱,我与你有缘。”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许久不曾开口,又像是说过太多话而磨损了喉咙。
夕桐依然摇摇头,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根本无法撼动。
她有些紧张,“真的谢谢您,但不用了,我没什么想知道的。”
她的人生还有什么可期待的呢?估计再过不久,就连唯一能算作人生中幸运的男友都要失去了吧。
四年过去,他们渐渐地没什么话可讲,聊天中最有意义的对话就是早晚安。
可算命先生接下来说出的话,将夕桐怔住。
“美女哇——只要你和现男友分手,人生不仅大富大贵,而且心想事成,完完全全的锦鲤体质!”
他是怎么知道自己有男朋友的?
夕桐被唬住,不再挣扎而是跟着这个话说与外貌完全不符的算命先生去到了木案前,她这才发现老者的眼光像是能穿透皮肉,直看到人的骨髓里去。
十指枯长,指甲微微发黄,在案上轻轻敲击时,发出空洞的声响。
在后来夕桐的记忆中,和算命先生的对话就此而至。这事儿太过神奇,她只记得“分手”和“心想事成”那句易懂的话,却忘了后来算命先生其他玄乎的箴言。
“命格如星盘,看似杂乱,实则有序——”
“所失即所得。”
夕桐听不懂,只管问自己感兴趣的。
“先生,这个心想事成除了钱,还包括健康和爱情吗?钱其实无所谓啦,把债还完了就好,身体健康无灾无难,还有身边有一个我爱他、他也爱我的人就好。”
老者从案下摸出三枚铜钱,在案上撒了六次,每次都用指甲在木案上刻下一道记号。
在看到结果时,竟连他也有些心生羡慕。
“福寿康宁。”
“鸾凤和鸣。”
“兰桂齐芳。”
后来的夕桐一直觉得,她可能用尽了这辈子的亲情,爱情和健康去换了大富大贵。
但她忘了算命先生后面的话。
……
在下落时,夕桐头一次如此虔诚地希望自己的锦鲤体质能发挥作用,她不求安然无恙,只要能活下来就好。
落地时,后脑勺在湿漉漉的草坡上磕了一下,倒不很疼,只是眼前一黑。
接着身子便不由自主地翻滚起来,天与地在她眼中交替闪现:雨丝斜飞的天,泥水四溅的地。
她的裤子被划破起来,露出白皙的小腿,立刻被草叶划出几道血痕。头发散开了,沾满草屑和泥浆。
在即将滚到坡底时,她的身子被一丛灌木拦住。枝条抽打在她的手臂上,火辣辣地疼。
仰面躺在泥水里,夕桐大口喘着气,雨水打在脸上,顺着眼角流下。
她试着动了动四肢——都还听使唤。
坐起身,除了几处擦伤和右脚脚腕处的伤痛,竟无大碍!
她抬头望向才滚下来的山坡。雨水冲刷下,她留下的痕迹正在迅速消失。这场坠落,仿佛从未发生过。
彻底缓过神,夕桐无比庆幸自己的幸运再次救了她,但同时也意识到危机并没有解除。
拖着受伤的右脚她不可能回到落下的山坡上,四周除了一条泥泞狭窄的小路,根本看不到石阶的踪迹。
大雨冲刷而下的泥流还在继续,寒意侵入她的身体。
要活下去必须赶快找到一处可以避雨的地方,等待救援。
夕桐不知道自己顺着小路走了多久,等她发现隐藏在大榕树后的洞穴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雨还在下,但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可她已经没有多余的一丝力气再前进,撑着虚弱的身体,她走进洞内,石壁上密密的文字让她灵魂一颤。
虽然有些害怕,但虚弱的她根本顾不上这到底是什么地方,靠在石墙边无力地倒下。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