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念注视着父亲，没回答这个问题。

“吃过午饭了吗？要不……”

还想张口问什么，被颜念冷漠忽视，颜起霖一脸愁容地叹了口气：“爸爸对不起你。”

过去许久。

颜念往窗外看了眼，心里五味杂陈，冷冷地进入主题：“你们什么时候开始的？”

颜起霖垂着眼，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斟酌措辞。

颜念僵硬地笑了笑，这好像不重要了，换个问题：“你和妈妈，早就想离婚，是因为我才没离对吗？”

似乎是她的问题都很为难，颜起霖沉默不语。

颜念压着酸涩的眼，当他默认，调整心情继续说：“所以，我是你们的累赘是吗？”

颜起霖终于有了反应：“不是，爸爸没觉得你是累赘，不要这样想自己好吗？”

颜念笑笑：“可是，你们让我觉得我是。”

“我还有个姐姐，她叫颜梦，小名叫思思，对吗？”

颜起霖的愁容终于僵住。

颜念本不想掀开陈年伤疤，她真的不懂为什么徐忆卿会这样，颜起霖为什么对这个家产生漠视，她想知道，颜念问对面的父亲：”颜梦，她去哪儿了？”

颜起霖叹气，抬手放在额处遮挡愁容，半晌，哽声道：“思思，是在四岁那年，车祸，没的。”

颜念垂眸，泪水滴在裤子上，咽了咽喉间的涩痛，说：“她永远留在了四岁那年，如果她在的话，妈妈是不是就能正常一点，你也就不会和她离婚。你们就不会再想要一个和姐姐那样听话的小朋友，我也就不会出现，你们不会因为我而感到失望，然后在很久之前就计划离婚，因为我叛逆，谈恋爱，瞒着你们填志愿，你们不得不延迟。对吗？”

颜起霖唇部颤抖：“不是的，念念。”

颜念看着他，问：“那我是什么？”

“你永远都是我最骄傲的女儿，也是我唯一的女儿。”

颜念笑了：“我十二岁的时候，钢琴就已经弹得很好了，可是从来没有享受过文蕊蕊那种待遇的夸赞，我不是你的骄傲，也不是你唯一的女儿，我是我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愧疚，颜起霖的眉心拧起来。

颜念心里崩溃不已：“我很恐惧妈妈，曾经无数遍地想过她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我现在才明白，其实早在很久之前，在你心底，就已经纵容她这样了，没了颜梦，我成为了寄托，她每次控制不住对我发火的时候，不开心的时候，都是想引起你的注意力，你只会敷衍她，责怪她，没有真正的爱护过她，哄过她。”顿了顿，“也从来没像对那个女人一样，认认真真地对她说过一句话。”

颜起霖哑口无言。

颜念说出来，感觉心里好受许多：“爸爸，你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颜起霖叹气：“是爸爸对不起你，爸爸以后弥补你，好吗？”

颜念弯唇：“不用了，我不可能和那个女人朝夕相对，也不想看到你们和和睦睦，也不想要你的弥补，更不能让你在我们之间做选择，你是要她们还是要我。”

没得到过的，她也不再需要了。

颜起霖颤抖着唇：“那你想要什么，爸爸都满足你。”

她只想徐忆卿能正常点，她的生活简单点。

颜念不纠结颜起霖转移的那些财产，毕竟这是他的亲生父亲，不想闹得太难堪。

但是，他和徐忆卿例在离婚协议书上的那些，谁也别想分走。

颜念镇定道：“我要你净身出户，还要那个女人和她的女儿从此以后，别出现在我和妈妈的视野里。”

“还有放在奶奶名下，南边那套房子，你们不能搬进去。”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如若那个女人以后打着后妈的旗号来恶心她们，颜念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颜起霖打着以后给她的旗号买下房子，让第三者搬进去住，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是颜起霖的一己私心，还是真的给她？

颜起霖心头一震，看着女儿那双疏离冷静的眸子，不禁毛骨悚然。

她是怎么知道那套房子的存在？

颜念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等到答案，问：“可以吗？”

默了良久，颜起霖终于点头：“好，我答应你。”

颜念笑了，咖啡刚端上来，抓起自己的包：“好，记住你的诺言。”

“念念。”颜起霖跟着起身想追上去，人已经出了咖啡店。

颜念去地铁的路上经过桦悦府，往里看了眼。

这套房子是徐忆卿和颜起霖共同买的，当初两人还商量着搬回来装修的事。

都是假象。

她停留了一会儿，直接走过往地铁口走。

在通过闸门的时候，颜念空荡荡的脑海里终于有了点声音。

去奶奶家住了一晚，颜念周天下午便收拾好平时穿的衣物，五点多的时候赶去酒店。

酒店订了一周，是那天晚上被周然退掉的那家，离他近一点。

路上她发消息问周然：【晚上有空吗？】

周然：【嗯？】

颜念问：【我请你吃饭。】

周然没在家，直接发了一个地址给她：【过来。】

是临都一家顶级会所。

周然正坐在大包里看他们玩游戏，祁进走过来瞄他手机，看到备注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凑过去看。

周然也没避，看着颜念回复的消息：【好，可能要等一会儿，我要去先放东西，再来找你。】

周然当着祁进的面回复：【嗯。】

里面的聊天内容祁进看得仔细，或许说这些消息直接让他对颜念另眼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