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娇鸾(123)
她还说,她还说愿意给他生儿育女。
谢湛一张脸紧绷着,额角青筋暴起。
他把阿喜叫来道:“去搜,去云夫人屋子里搜,可能搜见身契?”
谢湛浑身都透着股迫人的寒气,叫底下人胆战心惊,他垂眸坐在那里,似一座冰冷的雕塑,也不知在想什么。
片刻后,阿喜跪着回,声音都在抖:“侯,侯爷,并未找到云夫人的身契。”
谢湛指骨泛白,那双寒潭般的黑眸越发骇人。
白元宝咽咽口水,忙道:“侯爷别急,许,许是云夫人带去了别院。”
谢湛睨向他,冷笑两声:“不过是去别院住两日,她带身契做何?”
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
好,好啊,她真是好的很。
她到底是何时有了逃跑的心思?还是从未想过安分守己待在他身边?
他的温柔小意惧是装出来迷惑他,骗他的,情愿给他生儿育女,也是假的。
谢湛一世英名,到头来竟被个小娘子耍的团团转,他还如同小丑般请大师过来镇什么捞子的魂,简直可笑至极。
只她一介闺阁女子,夜晚是如何出城?又是如何寻来女尸的?
谢清远的名字几乎很快就被谢湛否决,他还没那般大的本事,府上的堂妹亦不可能帮云笙到这个地步。
云笙在长安城里识得的,便只剩一个平阳郡公。他是长公主的嫡孙,做这些事不过轻而易举。
而云笙又久不出门,唯一能叫谢湛想起的,便是元宵节放天灯那日。
他拳头握紧,声音陡然提高,吩咐白元宝道:“自元宵节后,云夫人与府上哪个婢子仆从打过交道,说过话的,但凡有一丝可能,通通都给本侯提过来,本侯要亲自审问。”
白元宝被谢湛那冰冷的神情吓了大跳,忙应声去寻。
他怕谢湛等急,半上午的功夫便将可疑人等提了过来。
谢湛一一掠过,婢子们战战兢兢的,忙跪跌在地。
心虚那人冷汗涔涔,谢湛只一个眼神,她便哭着都招了。
“侯爷饶命,侯爷饶命啊!恰逢那段时日,奴婢家中母亲患病,奴婢为了凑银子焦头烂额,这才鬼迷心窍接下平阳郡公的好处。只奴婢发誓,奴婢只替他与云夫人传过两次书信,旁的再也没有,更不敢出卖侯爷与侯府。”
书信,书信,还是两次。
云笙她怎么敢,怎么敢背着自己同外男通信?她们都说了些什么?她难道不知那平阳郡公对她有龌龊之心吗?
对方情愿帮她,代价是什么?
谢湛脸色越想越难看。
他如同看死物般看向地上跪着的婢子,淡淡道:“拖出去,以儆效尤。”
白元宝抬抬手,那婢子的哭闹渐渐没了声。
他忧心望向谢湛,只见他面上无波无澜,喉口间却蓦地又吐出一口血。
“侯爷。”
谢湛用巾子随意擦擦唇角,他将那股腥甜咽下去,不甚在意道:“怕甚?死不了。”
云笙,云笙,真是他的好阿笙啊。
她就这般厌恶他吗?
白元宝欲言又止,总觉自家侯爷这风平浪静的湖面下,藏着一股滔天怒火。
“备马,去长公主府。”
长公主府的门房正打着盹儿,远远瞧见高头大马上的谢湛,忙上前惊道:“谢侯?您没往府上送拜贴啊?劳您稍等片刻,奴才去里头与长公主通禀一声。”
“本侯寻你们郡公。”
谢湛翻身下马,门房瞧他这副黑压压的眉眼,忽觉大事不妙,这谢侯怎像是那来寻仇的?
“您……您……”门房急急拦住欲闯门的谢湛,平阳郡公蓦地跨出门槛,皱眉问道:“出何事了?慌慌张张的。”
“郡公来得正好,本侯倒想问问你,你将她藏去哪了?”谢湛咬紧牙关,冷声质问。
平阳郡公面上怔了一瞬,旋即不动声色道:“我听不懂谢侯在说什么?”
他话落,衣襟口被谢湛狠狠提起,人也被迫逼至角落,门房急道:“谢侯,您如何敢在长公主府门口放肆?”
平阳郡公的脸憋得一片通红,他挥挥手叫门房退下,不必声张。
“听不懂?郡公都将手伸到我侯府了,如今却跟本侯说你听不懂?”谢湛冷笑连连。
平阳郡公笑了,他知谢湛谨慎,为免他看出端倪,他特意寻了具烧焦的女尸。只没料想数月过后,他还是查到了他这里。
他道:“藏?谢侯错了,云娘子是个活生生的人,我为何要将她藏起来?”
若说来之前谢湛还是半信半疑,现下他已然能确定,他的好阿笙,将他骗得团团转的女人还活着,谢湛身形一幌。
一想到她为逃离他而去求别的男人,谢湛便满腔怒意,除去怒,还夹杂着千丝万缕的妒火。
谢湛开始恨自己,恨这个狠心的女人,即便如此,比起愤和妒,他心头还有股不受他控制的狂喜。
是,是狂喜,是对于宝贝失而复得的狂喜。
她还活着。
她还好好活着。
“郡公别以为仗着有长公主撑腰,本侯便不敢将你怎么样。本侯最后再问你一遍,你说与不说?你便是不说,本侯亦能查出来长公主府的房契铺子。”
“谢侯真是低看云娘子了,她去哪里我亦不知。”平阳郡公摇头苦笑。
随后他望向谢湛,质问道:“谢侯如何会这般想?你用权势逼迫云娘子从你,便也以为我会同你一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