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娇鸾(139)
“保准是,侯爷放心,错不了的。”
白元宝不敢再拖,忙将自己去镇上打听的道了一遍。
“那小女娃那般大了,依云夫人的性子,怎会刚与侯爷断了,便轻易接受旁的男人?是以老奴昨夜便存了疑心,今一打早老奴寻了家包子铺,随意问起云夫人,对方便说她初到镇上时,说自己是个刚刚丧夫的寡妇,肚子里怀的是亡夫的遗腹子。老奴一听,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湛神色恍惚,小女娃竟是云笙给他生的女儿,阿满是他的女儿。
他心头鼓胀发热,谢湛妒了这王文书一夜,原来竟是他泛傻了,失了往日的判断能力。
云笙给他生了个女儿,谢湛的双眼忽而有些发酸。
他见王文书眼神躲闪,更是恼火,谢湛冷嗤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也想做本侯女儿的父亲?”
王文书长长缓着气,他心头苦笑。他便是想做阿满的父亲,也没那个资格。
他亦是知道这事瞒不了多久,谢侯随意去打听一下,便能知晓事情原委,王文书只是没料到他这个老仆办事如此之快。
“我没资格做阿满的父亲,谢侯便有吗?”王文书冷声质问。
“草民倒是想问问侯爷,笙娘怀着身子辛苦时,谢侯在哪里?她怀阿满时,时常胃口不好,吃什么吐什么,肚子里只剩酸水,别的妇人有了身孕惧是往身上长肉,她却因着吃不下更加消瘦。
她身子纤瘦成那般,肚子却一日比一日大,我整日见她托着那般大的肚子,都觉胆战心惊,她却从没抱怨过一句。生产时,因着孩子个头儿太大,她迟迟生不下来,险些难产,我就站在产房外,听着她那般疼痛,侯爷知我当时的无能无力吗?又是否知笙娘遭受的生产之苦?”
王文书有些说不下去了,他掩面哽咽道:“这些谢侯通通都不知,却轻飘飘要将笙娘千辛万苦生下的女儿带走,谢侯不觉自己残忍吗?”
谢湛转过身去,垂在身侧的手颤抖不停。王文书的句句质问指控,皆叫他无言。
他身子一幌,如同行尸走肉般跨出这间屋门。
暖融融的日头打在谢湛身上,他却从头到脚一片冰凉。
原来他的阿笙吃了这么多的苦。
难产?
他险些是真的彻彻底底失去她。
谢湛站在云笙的屋子前,他抬了抬手,迟迟没有敲响。
直到屋门被人从里推开,他才恍过神来。
云笙撞上谢湛的眸,忽觉他有哪里与方才不一样了,他目光炙热到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吸进去。
“别动,叫本侯好好抱抱。”
谢湛大步上前,将云笙紧紧揽在怀里。
云笙身子一僵,谢湛这又是哪出?
第60章
“谢……谢湛,你松开我,我有点儿喘不上气。”云笙心里头还惦记着女儿,急急推他。
“为什么把孩子生下来?”谢湛双眼发涩,喉中艰难溢出一句话。
为什么?
“你不是……不是不情愿给本侯生吗?”谢湛紧紧抱着云笙,他不敢松开,怕一松眼前的人便再次消失。
云笙手脚冰凉,她颤着唇问:“侯……侯爷知道了?”
谢湛他知道了。
其实云笙也没想着能瞒过去多久,只盼激怒谢湛叫他早日返回长安。可她也没料到,谢湛早上竟能忍下阿满,还要一并带回去抚养长大。
如今他知晓阿满是他的亲生骨肉,他怕是更不会叫侯府的血脉流落在外,云笙心头发凉,她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可云笙不愿,不愿再跟他回去,不愿再困在那四方牢笼里,等着他夜里宠幸,等待自己年老色衰失宠的那一天。
这一年多的日子,她过得很自由。
云笙推开谢湛,笑了:“孩子是我一个人的,我想把她生下来,有何不可?我劝侯爷也早日死了那条心,我不会带着阿满跟你回去的。”
谢湛下颌骨紧绷,难以置信。
她为他生了一个乖巧伶俐的女儿,却仍旧不愿同他回去。
谢湛攥紧的手背上青筋凸起,为什么?是她当真爱上了那个王文书吗?
他轻轻抚上云笙温润的面颊,寸寸摩挲过她的眉眼。谢湛只要抬抬手,便能将她们母女带回长安。
王文书的质问指控在他耳畔响起,他面前甚至能浮现出一幅幅的画面,云笙怀着阿满时定当比他的画中图还要神色温柔。
她吃了那么多苦头,还险些难产彻底离他而去。
谢湛竟然怕了。
他阖了阖眼,将他眸中的疯狂与阴戾彻底掩去。
阿笙,来日方长。
他现下有的是时间跟耐心与她耗,她生生世世都别妄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侯爷请回吧,我还要去看阿满。”云笙说完也不顾谢湛的脸色,利落转身。
阿满,阿满,阿满是他的女儿。
谢湛心头发热,跨步跟上去。
奈何云笙迅速将门关上,徒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谢湛听着这声门颤,脸黑的如同滴了墨。
周遭侍卫鸦雀无声,惧都默契的低头垂眸。
跟过来的白元宝也忙讪讪偏过头去,他搓搓手,宽慰着:“侯爷别急,云夫人这是心里有气呢。小主子就好好在里头,侯爷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