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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中娇鸾(16)

作者:云铃渡 阅读记录

须臾,她方从西角门出去,估摸着两刻钟后,带着郎中回了青桐院。

钱婆子和谢清远已在云笙屋里。

钱婆子没个好脸色,嘴里尽嘀咕着赔钱货。谢清远一脸焦急,拧干湿巾子,反复覆在云笙额上。

“笙娘,你感觉如何了?都是我不好,晌午那会儿就该进来看看的。”

“你个大男人,不用你做这些。远郎你让开,还是娘来吧。”钱婆子不想伺候云笙,可她更看不惯儿子伺候云笙。

阿喜便是这时进来,她从钱婆子手里接过巾子道:“老太太和郎君去歇着吧,娘子这里有我照顾,郎中也已带着药童去小厨房煎药。”

钱婆子求之不得,谢清远却不想走。

云笙看了他一眼,强忍着泪意,旋即背过身道:“我怕传染给你们,阿兄跟娘先出去吧,也不是什么大病。”

她满腔委屈,却无法跟谢清远诉说,看着这张关心她的脸,她更是羞愧难当,不知如何面对。

云笙被阿喜伺候着喝了药。

阿喜问道:“娘子你胃里还空着,要么婢子去厨房给你煮点软和的粥?好歹垫垫肚子。”

云笙摇头,有气无力道:“我没胃口。”

经历了晌午的事,她如何还能吃得下东西?

她知道,她是被吓病的。

云笙凑合着梳洗一番,她从后罩房的净室出来,一回屋便连退两步抵至房门,她杏眸睁大,本就没了血色的唇越发惨白。

谢湛正端坐在红木椅上。

第9章

云笙抵在门板上,双手捂着自己的嘴。

她难以置信道:“侯爷如何进来的?”

谢湛静静看她一眼,久未出声。

云笙垂眸,似是自嘲般的低笑出声。是她犯傻了,他是定北侯府的一家之主,这府里哪处院子是他去不得的?

怕是他身边那侍卫一开口,院里的婢子就替他将落锁的大门敞开。

晌午听他那无耻之言,谢侯估摸着也是要脸的,想来进来时避开了婆母与夫君,少去云笙一层忧虑。

不过半日的功夫不见,小娘子便将自己弄得病恹恹,谢湛阴着张脸:“回去时还好端端的,如何夜里就发了热?”

云笙偏头,将泪意逼回去,反问道:“侯爷不知吗?”

他对她做了那般下作事,莫不是还要她回来欢天喜地,当成恩赏?

谢湛起身,大步上前。

云笙退无可退,她环着双臂,清亮的瞳孔中映出惊慌:“你……你别过来,你再往前走一步,我便把婆母和夫君喊过来,侯爷是当真不要体面了吗?”

她尾音发颤,浑身抖如筛子,如同受惊的兔子,让谢湛觉得好笑不已。

“你若真敢叫他们母子二人知晓,缘何回来便吓得一病不起。就你这点胆子,又如何敢威胁本侯?”

他一手握住云笙的两只白嫩腕子,高大的身影将她娇小的倩影完全笼住,不疾不徐道:“所以你乖些,不要试图再惹怒本侯。”

云笙怔怔落泪,蓦地没了心气。

他彻底拿捏住她的命门,也料定她不敢与夫君和婆母说。

谢湛位高权重,她们一家又借住在侯府,要她如何说……如何说?

婆母定会骂她不知廉耻,不检点才引来这番祸事。夫君那里……他应当会信她没有主动勾引谢湛,可这事放在哪个男人身上,心里头能不存芥蒂和疙瘩?

若他再去寻谢湛说理,夫君来年的科考,往后的仕途还要不要了?

一股绝望与悲愤涌上云笙心头,她也不知自己如何便入了他这般人物的眼。

小娘子的眼泪宛如断线的白珍珠,她披发素衣,垂眸低泣时,眉眼间染了三分哀愁,梨花带雨的模样更叫谢湛气血翻涌。

他阖眼,旋即粗粝的指腹细细抚过她眼角的泪痕,哑声道:“哭什么?本侯又没欺你。”

云笙抖得更厉害了。

谢湛每碰她一分,她便对夫君的愧疚更深一分。

她声音哽咽,复又哀求道:“我不过一乡野村妇,粗鄙不堪,实在不配伺候侯爷。您发发善心,放过我吧。”

谢湛脸色一变,拂袖道:“看着是个温顺的,怎就这般不知好歹?”

他眼冷唇扬,大掌扼住云笙下颌:“配与不配,自是本侯说了算。你如此不情不愿,是对谢清远情深义重?”

云笙喃喃:“他是我夫君,我自是心悦于他。”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吃同一口锅里的饭,睡同一张土炕,打她懂事起,更是晓得童养媳为何意。

清远哥哥会是她的丈夫,他们会生儿育女。除去他,她不会再嫁给别人。

谢湛见她神色恍恍,定是在想那谢清远。

他面容平静,倏然问道:“待本侯成为你夫主,你便也心悦本侯?”

“嗯?是与不是?”

云笙心头愤愤,她闭上眼,唇瓣咬到发白。

她如此倔强,不肯说句好听的。

谢湛将人松开,发笑:“若他死了呢?”

他最后又抚了抚云笙冰凉的脸,甩门离去。

若他死了呢?

云笙双腿发软,瘫坐在地上。

他想对谢清远做什么?

天子脚下,谢湛他怎敢草芥人命?他定是在吓唬她,对……一定是这样。

云笙面上恍惚,对将来之事蓦地生出股迷茫与无措来。

翌日她仍在病中,谢清远来看她,云笙强打起精神,一见他那张关切的脸便心生委屈,头一回主动将他抱住。

谢清远受宠若惊,拍着她的背问:“笙娘这是怎了,今日如此粘我?最近莫不是在府里受了什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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