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她就没睡着，还和对方大吵一架，结果对方一直声称那些钱大部分都是他赚的，他有资格决定给谁。

也是那个晚上，她第一次发现相濡以沫十几年的丈夫，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变得好陌生。

江知念一开始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刚开学，正是最忙的时候，直到下午第四节课，李老师突然找江知念帮她看一下课后托管，她才意识到有点严重。

但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她不好追问什么。

……

另一边，因为江知念临时加班，时晔回家的时候，家里一片漆黑，像是回到了几个月前他独居的时候。

他打开灯，沉默地进了厨房放东西，周泓生的消息就在这时候发了过来。

「时神，你上次让我帮你查的那个赵泽安有消息了，我把资料发给你。」

「辛苦了，谢谢。」

时晔把资料收好，并没急着看，而是先把晚上的饭菜准备好，这才擦干净了手，回到客厅开始翻阅。

赵泽安的出身不错，家里算是中产偏上，高中毕业后去了国外留学，读完了硕士，去年刚回国。

扫完了对方的生平简历，时晔总觉得有什么不对，他翻回去反复看了几遍，发现对方高中的校名有点眼熟……

好像是……

他站起身回到房间，去翻找江知念高中毕业照。

他记得那张照片的顶部有江知念高中学校的名字，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和赵泽安所就读的高中，应该是同一所。

上次照片看完后江知念忘了放回相册，就直接顺手压在了相册下面。

时晔没动相册，伸手去抽底下的高中照片，结果力气不小心用大了，整个相册一起掉落在地上。

一个蓝色带子的志愿者工牌掉落在一边。

“我回来了。”江知念恰好在这个时候回来，“时晔？”

“我在房间。”

时晔弯下腰去捡那个工牌，直起身的一瞬间，和站在卧室门口的江知念看了个对眼。

“晚饭快好了，一会就能吃了。”他这么说着，然后翻过了工牌的正面，看到了自己大学时代的脸。

下一秒，他的目光扫向江知念，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对方紧紧闭上了双眼。

一片死寂中，时晔开口：“这个工牌，应该是我的吧。”

……

吃完饭后，江知念被提溜到了沙发上，准备从实招来。

“工牌的确曾经属于你，后来你还给了学姐，学姐又交给我负责回收销毁……所以……”

“所以？”时晔挑眉。

“所以现在，属于我了。”

那张工牌现在挂在时晔手上，他反复看了看大学时代的自己，有些想笑。

“你大学的时候，暗恋我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欣喜，也不像生气，江知念拿不住他的态度，只能观察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也算不上暗恋吧……就是，欣赏。”

欣赏他在自己的世界里，熠熠发光，同时也期待，能有一点微弱的余光，照到暗淡的她身上。

时晔点了点头，也不知道有没有接受这个解释，他只是问：“那你觉得，大学时代的时晔，和现在的时晔，你更喜欢哪一个。”

那个远远看着，满身光环的时晔，和与你一起生活的普普通通的时晔，你更喜欢哪个？

这个问题让江知念有些恍惚，她想起自己拿来给袁妙妙洗脑的那个问题。

“你喜欢的是十八岁的时晔，还是7年后的时晔。”

她没想到，这个问题有一天会被问到她的头上，还是被时晔本人亲口问出来。

她更喜欢二十岁的时晔，还是二十五岁的时晔呢。

时晔原本以为这个答案会很轻松就被说出口，可当他看到江知念脸上的神情时，才意识到不对。

江知念在犹豫，她在把眼前的人和一个已经消失在时间线上的人进行对比，并且无法做出选择。

怎么会做不出选择呢？

时晔隐隐有些生气，莫名的，难以解释。

第90章

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江知念，那双灰色的眼珠有种说诡异的平静：“我不如他吗？”

现在的我，比不上你记忆里的，经过你千百遍美化的他吗？

现实里的我，让你觉得不如想象中美好，所以失望了吗？

时晔转身想走，却被江知念一把扑在后背上，紧紧搂住了腰。

“不，不是的……”江知念咬着下嘴唇，“我刚才只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时晔侧头：“那你有答案了吗？”

“有，你想听吗？”

时晔转身，抬手轻轻掐住江知念的下巴，大拇指在侧脸轻轻摩挲：“想听。”

江知念深吸一口气，主动凑上前在时晔的下嘴唇上亲了一下：“你等我一下，不要乱跑。”

她扭头进了房间，很快又重新回到客厅，怀里抱着一本相册，神情有些惴惴不安。

“我有样东西给你看，但是你看了……不要生我的气，可以吗？”

时晔瞟了一她一眼，看她像只可怜兮兮的小兔子，便自己坐在了沙发上，又张开手：“要我抱着你吗？”

“要。”江知念坐到时晔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仰起头讨好地去亲他的下巴，“看完这个相册，你应该就明白了。”

她翻开相册，第一页是一个男生的背影，在学校大礼堂里面，很明显的偷拍角度。

“这是我第一次遇到你。”

“这是我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你。”

“这是我第一次在食堂遇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