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王的马甲(126)
亚伯一时说不出什么话来,连脖子都快红了,看起来好像快要窒息的样子,白天明收回手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对他笑了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再次拉开了距离,靠近了一点窗户和门,更贴近了一点墙和桌子,才勉强敢喘气,大口大口呼吸起来,胸膛剧烈起伏,脸上的红色渐渐消散了,神情也逐渐恢复正常。
但白天明被他剧烈的呼吸吸引了目光,注意力就集中在他起伏的胸膛上,忍不住挑了挑眉,伸手向他裹着一层宽大黑衣的胸口问:“你心跳好快呀?”
事实上,白天明并没有碰到,因为这一次亚伯的反应突然迅速起来,猛然之间一闪,几乎闪出了残影,从白天明面前躲开了,顺着桌子和墙,一下子躲到了墙角去,靠近门口的位置,整个人几乎贴上去,像一只漆黑色的巨大的蜘蛛。
白天明缓缓收回手,揣在身前,看着他又一次满面通红,目光在他薄薄如白玉的耳垂、绒毛清晰如蜜桃的脸颊、通红如鸽血的脖子巡视一番,落在他依然起伏,但幅度比之前小了许多,仿佛刻意克制着的胸膛上,转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他的眼睛里,似笑非笑道:“我开始觉得,现在也不是那么需要休息了。”
无聊的时候确实很累,但是事情开始变得有意思,那就不能早早休息了。现在休息,岂不是等于放弃乐子?那也太可惜了。
他可忍不了一点无聊。
亚伯的脸本来稍微好了一些,听他说了这话,顿时仿佛被火烧着又红了起来,因此不能直视他,逼不得已,只能转向侧面,看着身边的墙角,有些羞愤,低声道:“我不能当你的玩具!”
第78章
“那我们来谈点正事吧。”白天明坐在桌子旁边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还有什么事情要找我坦白呢?”
亚伯脸上的红晕迅速消散下去,他缓缓从紧贴墙壁的状态抽离出来,只是站在墙面前,低着头,如同一条挂在高高树枝上垂下来的软绵绵的假蛇蜕:“你们去玛利亚家的时候,我也在。”
白天明点了点头,一脸平静道:“猜出来了。”
“之后你们去了遗忘田野,”亚伯抬起头来看着白天明,注视着他,“我也在。”
白天明想了想,突然笑了起来:“恐怕不是,只站在旁边这么简单吧?”
亚伯沉默了一会儿,脸色恢复了一贯的苍白,像一盘刚调好的白颜料,点了点头,面无表情承认说:“确实如此。”
确实不是只站在旁边,他旁观了一路,要是继续旁观下去,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可忍不下去。
那个亚伯过得已经够好的了,明明白天明就在他面前,他还扭扭捏捏,这也说不出来,那也说不出来,这也做不到,那也做不到。
他就是看着都觉得自己着急上火,更何况,他们明明用的,是一模一样的外貌,凭什么他非得躲在阴影里呢?
凭什么,他要眼睁睁看着白天明在面前却碰不到,忍受求而不得的煎熬?凭什么受情绪剧烈波动痛苦的是他呢?
如果说不出话的是他,做不了事的是他,受剧烈情绪波动折磨,算他活该,可是不是啊,他能说话,他也可以做事,他不是一个完完全全的真正的,只能亦步亦趋的影子。
既然如此,他当然应该做点什么。
他没指望自己可以瞒天过海,毕竟,白天明的强大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好怀疑的,他也从来没觉得,这种念头值得动摇。
他只是想,如果另一个亚伯,一定要磨磨唧唧,直到人走了,也不肯讲任何一句真心话,那还不如他上,至少,他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而且真的会说。
所以,在遗忘田野的树荫下,白天明见到的亚伯,不是不在这里的那个,是在这里的这个。
“你顶替了他?”白天明面色平静,目光充满了求知欲,像一只看着棉花糖消失在水里的浣熊,带一点点的好奇问。
“也不能这么说,”亚伯挪开目光,面无表情,突然莫名觉得牙齿像是有虫在蛀,咬了咬牙说,“我们本来就是同一个,只是,分开了。所以,从灵魂上说,不存在顶替的事。”
他垂下眼去,像是想到了不能说的东西,有些迟疑说:“但从个体意识方面来说,你也可以那么认为,我顶替他出现在你面前。”
白天明若有所思,点点头。
个体意识,所以是眼前这个亚伯想说那些话,而不是之前那个亚伯。灵魂上的事,那就说明,如果只有一个亚伯,亚伯也会说那些话,但他们不是一个,才导致一个说,另外一个不说。
外表上毫无区别,但是情绪上差别这么大,听起来,有点像是被诅咒了,但是,谁能诅咒他呢?难道是违背誓言的后遗症?
他当初究竟发的什么誓?
白天明微微皱了皱眉,因此向亚伯问:“你们能同时出现?”
“对。”亚伯点了点头。
“你们一直同时存在?”白天明又问。
亚伯皱起眉头,有些迟疑,仿佛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又或者,这个问题的答案不是纯粹的是或不是:“可以这么说。”
这个回答,等于:是也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