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为何还会在大黑金刚杵里出现？」阿澪问。

云娘笑看着阿澪与阿定，柔声道：「或许，是有人想给你一个机会，给他一个机会，天助自助者，定是他当年为你的心意，感动了天地吧。」

这话，让阿澪一怔，脸微热，有些窘，阿定却忍不住也笑了。

这答案，很可以啊。

阿澪尴尬的装没听见他的心声，忙转移话题，问：「乌塔拉迪萨离开后去了哪里？」

云娘一耸肩，扯了下嘴角，淡淡道：「不知道，没人知他去了哪，有些人说他去了天外天，有些人说他在神魔大战时早就死了，也有人说他受了重伤，陷入了无尽沉睡。总之，他的下落是个谜。」

「他就是第一代的圣亚克沙吗？」阿定再问。

「嗯，」云娘点点头，回身重新排放背靠的枕头，边打呵欠边说：「他就是第一代的圣亚克沙，那么强大的力量，那么沉重的责任，没人敢担，也没人敢让别人来担，他是最适合的人。」

说完，她就心情愉快的再次躺下，还不忘拉好了被子，好好盖好。

这摆明了是要送客了，但阿澪还是忍不住又问。

「你是第一代的圣亚克辛妮吗？」

「不是。」云娘躺在柔软的枕头上，缩在温暖的被子里，合上了眼，叹了口气，柔声道：「我不是……在我之前，还有好几代的……我那时……还只是个孩子而已……抱歉，我真的好累了……其它就改天再说吧……」

她边说又边打了个小小的呵欠，那苍白的小脸难掩疲倦，可爱又可怜的模样，真是让看到的人都忍不住心生疼惜。

阿澪虽还有无数疑惑想问，但她也知云娘今夜确实是硬撑着身子在回答这些问题的，所以便不再扰她，顺了她的意思，下了床，和阿定一起转身离开。

可走没两步，她又停下，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小药盒，递给了在一旁的琅琊。

「里头的药丸，对我很有帮助，对她应该也有效，你用温水化开后，让她喝吧。」

琅琊冷冷看着她，半晌，方接过了手。

阿定见状，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那睡在大床中间的小云娘。

她已经睡了，不曾再睁眼。

今晚这女人真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可他知道，还有些事她没说，刻意略过。

虽然老头们尚未完全承认阿澪，但云娘已经认可了她是新一代的圣亚克辛妮，这事不知是好是坏——

别想了。

阿澪握着他的手，看着他的眼，道。

「我累了，我们走吧，回家睡觉。」

他瞧着她，不禁扬起了嘴角，牵握着她的手，和她一起离开这里，回家睡觉。

阿定与阿澪离开后，琅琊拿着那药盒和牛奶杯，看了在床上的云娘一眼。

她仍闭着眼，呼吸虽浅但规律，他能听见她的心跳，缓缓跳动着。

他把药盒放到口袋里，为她关了灯，合上门，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拿着杯子到厨房去，打开水龙头，清洗那杯。

暗夜寂寂，只有水声轻响。

云娘张开眼，看见月华轻轻，迤逦进窗。

她能感觉到，光脉的能量，徐徐缓缓而来，渗进身体里。

房间外，那家伙洗着杯子，拿抹布擦着水痕，她可以听见他做事时的每一个动作，发出的每一声轻响。

慢慢的，她喟叹了口气，再次闭上了眼。

第三十九章

和煦冬阳从厚重的云层中露了脸。

因为太过倦累，阿澪恍恍惚惚的又睡了几日。

这阵子，她日日都过着吃饱睡、睡饱吃的日子，这日子过得太过安适，教她都觉得好似在梦里。

一早他醒来时，轻手轻脚的下了床，但她还是跟着醒了。

睁开眼，她就看到他盘腿坐在床边地板上，正用手机和人回讯息，这回倒没跑到外头去，也没试图瞒她，大概是知道跑再远也瞒不了。

从这儿看过去，她能看见他顶着一头东翘西翘的乱发，脸上挂着一抹笑，按压键盘的手指移动飞快。

他边打字，边张嘴打了一个呵欠。

阳光透窗而进，洒落在他身上，照亮了他的脸，教那黑发看来都像在发光。

她可以感觉到他的放松，待回神，已忍不住伸手摸着他那头像杂草的乱发。

他没有立刻回头，就只是噙着笑，继续打字，但一颗脑袋却不自禁的往后仰，让她能摸到更多。

好像小狗一样。

这念头，让她忍不住想笑，小手不禁来回轻抚着他的发，那黑发虽然杂乱，摸起来触感倒也不错，或许是因为几个月没剪，变得有些长了，软软的，轻轻圈住了她的手指。

她用手指梳理他的发，没来由又想起当年，心头不禁一缩。

至少，现在是黑的了。

满头的黑毛，表示他身体很好，还很好的。

她告诉自己，小手抓完他的发，忍不住又抚着他的耳，然后是他脸上的伤，肩颈上的疤。

这几年，他把自己练得很强壮。

可再强壮，也就只是血肉之躯，如果没有那把剑，恐怕他早已死了不知多少回了，如今想来，那把剑选了他，或许确实未尝不是好事。

金黄的冬阳，映照着他肤上细微的寒毛，让他身上看来像是泛着一层薄薄的光。

摸起来有些温暖，充满了生命力，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感觉到他颈上的脉动，在指腹下跃动，因她的抚摸渐次加快。

然后，他结束了和对方的对话，回头看她，脸上笑意更深，在看见她时，那双睡眼惺忪的黑眸整个都亮了起来，让他整个人在晨光下看起来更是闪闪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