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太子都随地捡老婆吗(84)
“问吧。”林轻抬手,示意谢临沅起身。
“你们下去。”谢临沅对周围的宫女说道。
林轻不知道什么事情要屏退宫人,她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谢临沅问道:“儿臣想问母后,还记不记得玉阑生母宁庶人的长相。”
林轻怔住。
她很快反应过来谢玉阑的生母是宁月然。
“这么多年过去,早就记不清了。”林轻拿起茶盏,放在唇边抿了一口。
不知想起什么,她又补充道:“不过我还记得她右眼下有一颗痣。”
谢临沅的身子彻底僵住。
他记得,他临走前又看了一眼那副画像,画上的女人右眼下正好有一颗小痣。
这么多巧合叠在一起,都在证实那个女人就是宁月然。
可这样,谢玉阑和宁月然以及谢渊就都没有任何相似之处了。
谢临沅想不出理由来证明,亲生父母和孩子之间为什么会没有一点相似。
除非....
除非谢玉阑不是他亲弟弟。
可是谢临沅不敢去想这个可能性。
他呼出一口浊气,对林轻说道:“儿臣先告退了。”
“等等。”林轻唤住他。
“怎么了母后?”
林轻眼中的情绪看不清,她开口询问:“你心里应该有分寸。”
“儿臣知道。”谢临沅行礼,走出了椒房殿内。
刚走到东宫门口,谢临沅就看见穿着一身月白色裹着斗篷的谢玉阑。
应该是瞧见了他,谢玉阑眼睛顿时变得有了颜色,他一瘸一拐地跳到谢临沅身前,抱住谢临沅的腰:“皇、皇兄干、干什、什么去、去了?”
今天谢临沅不用去詹事府,可谢玉阑一觉睡醒却没看见谢临沅的人影。
怀中的人温软,谢临沅的身子却僵地厉害,他努力平复好自己的情绪,笑着用掌心贴上谢玉阑的后腰:“皇兄去宫外议事了。”
谢玉阑听见谢临沅的话,视线突然往男人的袖口看去。
谢临沅顿时猜出来谢玉阑在想些什么,可他太过震惊,早就忘了这件事。
“皇兄忘了,”谢临沅安抚性地揉上谢玉阑的耳廓,“下次出宫一定记得给玉阑带糖饼。”
“好、好吧。”谢玉阑只失落了一秒便很快打起精神。
男人拉着他往宫内走,边走边问道:“今天擦药了吗?”
“还、还未。”谢玉阑回道。
于是谢临沅去膳厅的放下打了个弯,先去了谢玉阑的卧房,拿起放在桌上的药膏。
他轻轻在谢玉阑的伤口上抹药。
擦完药,谢临沅拿起谢玉阑的鞋子,将人抱在怀里:“等药干的差不多了再穿。”
“好、好。”
谢临沅一直压着心中的猜想,可看见谢玉阑后那想法叫嚣地厉害。
他看向窝在自己怀里的谢玉阑,在这一刻,谢临沅发现,他竟然无比希望谢玉阑不是他的弟弟。
可是为什么。
谢临沅想不明白。
东宫书房,夤夜时分。
烛台上的火焰稳定地燃烧着,将谢临沅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身后那排巨大的紫檀木书架上。
他刚刚看完一封沈青檀送来的信,指尖还残留着朱砂的微黏触感,可他似乎并没有觉察。
窗外万籁俱寂。
然而,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却如同蛛网般缠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
白日里,谢玉阑那双纯粹依赖的眼眸,以及自己心底某些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过于强烈的保护欲和掌控欲,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模糊的不安。
他需要确认。必须确认。
“剪春。”他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声音不高,却清晰冷冽。
几乎是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梁上翻落,悄无声息地单膝点地,伏在他的书案前。
她刚刚跟踪谢渊派的人,去看他们怎么查此次冬狩的事情,现在才回来。
此刻一身利落的夜行衣,身姿矫健,面上覆着半张黑色面纱,只露出一双沉静无波、如同古井寒潭的眼睛,仿佛这才是她的本色。
“殿下。”剪春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带着夜风的凉意。
“去查一个人,”谢临沅的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语气听不出情绪,“十九年前,曾为冷宫宁庶人接生的产婆,无论用什么方法,问清楚当年生产的每一个细节。”
说罢,谢临沅口中吐出一串地址。
“是。”剪春没有任何疑问,干脆利落地领命,身影一闪,已消失在浓郁的夜色之中。
京郊,一座破败的农家小院。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草药混合的苦涩气息。
昏暗的油灯下,满头灰白乱发的张婆子蜷缩在炕角,浑浊的眼睛惊恐地望着眼前如同从地府里钻出来的黑衣女子。
剪春甚至没有拔出腰间的短刃。她只是静静地站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盯着张婆子,声音平直得像是在陈述事实:“十九年前,冷宫,宁庶人生产。把你知道的一切说出来。”
她是聪明人,一下就猜出谢临沅在想些什么。
张婆子浑身一哆嗦,嘴唇颤抖着:“姑、姑娘说什么......老身、老身听不懂.......什么冷宫,什么.....,.”
她的话音戛然而止,嘴唇张开,喘不上起来,眼眸只能紧紧看着眼前的黑衣女子。
因为剪春的手,如同铁钳般,悄无声息地扼住了她的喉咙,力道控制得极精准,让她瞬间窒息,眼球凸出,布满血丝,却又不至于立刻昏厥。
那冰冷的、带着死亡气息的触感,彻底击溃了老妇的心理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