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点太极端了(141)
郑燕燕也睡着了。
吴青还醒着。
她身体里的激素催促着她快点睡觉,吴青眨眼的频率都变高了。
“如果修行路这么辛苦,我宁可不去修行。”吴青说,“我就在山里做自由自在的罗刹鬼,我不要仙缘,我就要我在乎的人。”
“哪怕不修行,这世上也有千百样的痛苦。”陶方奕打开了窗户,望着外头的星星,“她父母未来的命数本来就满是坎坷,但死期没有一个准确的定数。”
“什么意思?你是说她妈妈的病是能治好的?”吴青很震惊。
“只能说刚发现的时候一定是有可操作空间的。”陶方奕没有把话说死,“她身上的仙缘只是意味着总有一天她能够念头通达,不再陷入这种痛苦,并不是她的仙缘把她家里人折腾出毛病来的。”
“就比如你,如果当初你和你妹妹不吃人,你们现在也能做新时代的罗刹鬼了。”陶方奕说,“你其实是有选择的,但你选择了放肆。”
陶方奕说完之后忽然感受到了一阵牵引力,吴青身上有淡淡的光点飘出,最后落到陶方奕的手上。
是那块木头的力量?
“诶,你说,如果我真的放弃曾经的记忆,我和郑燕燕最后会不会闹到分崩离析?”吴青问,“毕竟从小学一直玩到老,玩到死的朋友很少。”
“更何况还有你和那个文元魁的例子,你们曾经那么亲近,现在明明都在车里,却不跟对方搭话。”吴青又说。
陶方奕:……
一直假装自己是个普通娃娃的文元魁:……
她为什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不知道。”陶方奕如实回答。
“那我再想想吧。”吴青的内心已经松动了。
事实上,一直执着地活在一个没有任何人能真正和她共情的世界上真的很怪。
没有另一个与她想法相似的个体在身边的感觉真的很怪。
可不知不觉她都快习惯一个人的生活了。
她都能说出“悲伤是一个人的事”这种话了。
好像不知不觉间,她也被推着往前走了好远,只是她以为自己还停在原地。
吴青也去睡觉了。
陶方奕继续望着夜空。
亡凑过来和他一起望着。
“如果有一天,我这个太阳落下了……”陶方奕想起了吴青那个奇妙的比喻。
“你不会。”亡不接受这个可能性,他强行把大只的自己挤进了陶方奕的怀里。
“我只是打个比方。”陶方奕说,“我一定会拥有一片非常非常绚烂的天空。”他的朋友真的很多很多。
亡觉得也是,陶方奕似乎跟每个人的关系都很不错。
陶方奕望着天上的新月:“可是我没有月亮。”
亡愣了一下。
“我没有一个漂亮的月亮。”陶方奕有些发愁。
他搂紧了亡。
他该去哪里找一个最悲伤的,大大的,圆圆的月亮呢?
第55章 陶方奕的执念
陶方奕给文元魁倒了一杯酒,他把酒杯放在了文元魁的身边,随后默默走开了。
他们没有沟通,但陶方奕放下酒杯之后没多久,杯子里的酒水开始变少。
陶方奕其实不太理解文元魁为什么喜欢喝酒,毕竟酒精对他们没有作用,酒精的味道只是让饮品更难喝而已。
陶方奕给文元魁送酒的时候亡回头看了一眼。
亡觉得文元魁坏透了,这就是个看不得自己曾经的朋友成长的混蛋。
“陶方奕。”文元魁再次开口。
陶方奕扭过头。
“呃,要聊一聊吗?”文元魁说完之后就注意到亡要往他的方向走,文元魁赶忙往后挪了一点,陶方奕也抓住了亡的胳膊。
文元魁端着杯子走到了陶方奕的身边,他努力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没法捧着杯子跳上房车的沙发。
陶方奕伸手把他那杯酒放在了桌上,文元魁自己费劲巴啦地爬上了沙发。
“你这个样子真让人怀念啊。”文元魁就近拍了拍陶方奕的大腿。
亡凶神恶煞地龇牙,然而他的牙还没全呲出来,就被陶方奕捏着上下嘴皮给合上了。
“我还记得以前大家长得都差不多。”文元魁说。
亡把陶方奕的手扒拉开:“怎么?你以前也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
“以前的人都是这个审美。”文元魁原来也颇具佛像,“只有你家这位陶先生长着长着就变了。”
亡愣了一下。
他家这位陶先生?
他微微后仰。
“那时候我们也很震惊,陶方奕也很难过。”文元魁继续说,“他觉得他自己变丑了。”
“这怎么能叫丑呢?!”亡不服气。
陶方奕笑着解释:“因为当时不流行这样的长相,我的脸忽然变得瘦瘦的,个子长高,耳垂也不厚了,我觉得自己以后的福气全没了。”
那时候的陶方奕很难为他人的事而难过,但他切切实实因为自己没赶上潮流难过了一把。
“那时候我觉得我是混在神仙堆里的妖精,他们玩游戏都让我扮妖精。”木头人们也是有自己的娱乐生活的。
亡心疼坏了。
文元魁适时开口:“但他从来没扮演过妖精。”
亡不解:“啊?为什么?”
在他的想象里,这是一个庸碌的群众排挤天才的故事,陶方奕在自己那群“糟糕的朋友”的排挤下显得特别可怜,尤其陶方奕那时候还不能很好地分辨善意和恶意,所以他都没法察觉对方的险恶用心。
这样的陶方奕必须被保护起来。
“因为他会打人啊。”文元魁很无奈,“他打人还特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