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师兄谈恋爱!(103)
“我永远不会杀你。”
他顿了顿,抬手,轻轻抚摸她的眼睛,灵力一点点驱散蒙在她眼上的邪气,动作温柔,说出的话却带着让人畏惧的杀意:
“……也没有人能杀你。”
他话音刚落,纪楚忽然松开抓着他衣服的手,然后垂着头哭了起来。
安静的,委屈巴巴的,大颗大颗地掉眼泪。
孟喻辞一愣,还以为弄疼了她,落在她身后的手急忙放松下来,轻轻拍了两下她的背:
“怎么了?”
纪楚一边掉眼泪一边擦眼泪一边小声说:
“师兄,我眼睛瞎了……而且我的剑没了……我打不过它了……”
她眼泪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左边擦了右边流,两只手都快不够用了。
方才那种飘忽的、仿佛随时都会从他面前消失的云,忽然落到他手心里,还变成了一只被水粘湿毛发的猫,正在他跟前委屈巴巴地用爪子擦脸。
孟喻辞心里那种没来由的空茫再度沉寂下去。
他叹气,没再问问题刺激她,指腹轻轻擦过她眼下。
纪楚的眼泪便顺着他的手指一路流淌,又在他指缝间积了一小潭滚烫的水。
他看着自己的手,有点怔愣,不知道是该收回手,还是继续擦。
愣神间,纪楚已经毫不客气地拉过他袖口,在自己脸上抹了两把,像小猫洗脸。
师兄这衣服质量真的很不错,在小世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冰凉丝滑吸水性能良好,穿在身上还显得人又高又帅……
纪楚在心里碎碎念一番。
原本也没有多难过,只是不知道怎的,一见着师兄,她就觉得格外委屈。
此时被金色眼睛恐吓后的害怕已经消失了大半,眼前蒙着的那层金雾也消失不见了。
她眨了眨眼睛,看清了站在她面前的人。
月光如水,将师兄的眉眼浸染成清润的雪,垂眸瞧着她时,显得格外温柔。
他始终好脾气地没有抽回手,而是由着她把袖口布料揉得不成样子。
纪楚抓着他的袖子,被他的容貌所吸引,忘了手上的动作,仰着头问他:
“师兄,师尊是不是骂你了?”
孟喻辞的目光从她抓着自己袖子的手移到她脸上,轻轻抬眼:
“怎么这么说?”
纪楚脸上还有没擦干的泪水,侧脸圆鼓鼓的,细小的绒毛在月下映着水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水润多汁的桃子。
他落在身侧的指腹不自觉摩挲,又想起那天捏住她脸的触感。
纪楚道:“师兄不来祝贺我升阶,定是因为神骨一事被师尊责骂,迁怒于我。”
孟喻辞失笑。
纪楚又说:“而且神骨是神物,却被我毁了,我是修真界的罪人。”
她扁着嘴:“师兄,师尊是不是要你来,把我赶走?”
孟喻辞没说话,垂眸看着她,抬手,屈指,忽然“梆”的一声敲在她头上。
纪楚“哎呀”一声,松开手里拉着的他的袖子,两手捂住自己的头。
然后就看见师兄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道:
“听着也不是空的,怎么总在瞎想?”
纪楚:“……”
鉴于她有“前科”,孟喻辞又说了句:
“没有人能赶你走,你也不要想着自己悄悄离宗,我不同意,你就是叛逃。”
纪楚闻言缩了起来。
主要是她前世真的当着师兄的面“叛宗”跑了,还打伤了师兄,她心虚。
见她这副做贼心虚的模样,孟喻辞不禁蹙眉,语气冷了几分:
“什么表情?莫非叫我说中了,你还真敢叛宗?”
“没有没有。”
纪楚忙摇头摆手:“从来没有。”
前世她也不是故意想叛宗的,实在是没有办法,形势逼人,不得已出此下策……
孟喻辞看她几眼,没再追问。
他摸了摸纪楚的头,声音温柔下来:
“不要瞎想了,师尊没有骂我。”
最多算是责问。
不过,就没必要让纪楚操心了。
她的脑子里装了太多秘密,若是这也操心那也操心,只怕又要独自拧巴好久,最后绷不住了,还会跑去执律堂说“自请离宗”。
况且,是他决定相信纪楚,是他决定给她机会尝试,那么后果本该由他担着。
只要他还在,就没有人能越过他动纪楚。
然后他又道:“神骨的事不要外传,剩下的我会处理。”
听见他这么说,纪楚才放下心来。
这几天的事情一个接着一个,她的头都快要爆炸,若是师兄还因为她被师尊责罚,那才是真的让她难受。
她缓过神来,不免又想起那个梦。
金色眼睛……
它是真的想杀她。
为什么?
它到底是什么东西?
自己前世死前所见,究竟是薛羡尘,还是……神骨?
孟喻辞没说话,看着她兀自思考着,一点点皱起眉,像是遇到了天大的难事。
但他等了许久,也不见她开口。
不向他求助,也不打算解释她迷迷糊糊时说的话。
他可以直接问,问“它”是谁,问纪楚为什么总问自己“会不会杀她”,她又为什么会这么害怕。
但……
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安静地站在纪楚身边,帮她把被风吹散的头发拢到一起。
过了好久,纪楚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拽了拽他的袖子,看向他:
“师兄,我没有被神骨控制,我是特别的,对吗?”
孟喻辞五指自袖口中垂下,轻轻包住她手,低声道:
“嗯。”
纪楚笑起来,她忽然攥住他手指,一脸期待地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