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和师兄谈恋爱!(141)
……
是啊,一个名头而已,如何能困住人心呢?
刹那间,宛如拨云见日,雷劫忽散,乌云顿消。
心口一轻,困扰他三百年的恐惧骤然消散。
他从未感觉如此轻快。
他从未感觉如此迫不及待,迫不及待想要见到纪楚,想要看到她真真正正站在他面前,而不是通过幻境逸散出来的些许片段。
孟喻辞心想。
他想见她,他需要她,他不能忍受没有她。
从听到神骨恶念要对纪楚动手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比清楚:
自己绝对不能忍受纪楚遇到一点危险,亦或是被人夺走。
任何人都不能把纪楚从他身边抢走。
幻境中的虚影不可以,末神和无着尊者更不可以。
……
这股念头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而后膨胀,直到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绪。
唯有感受到怀里的纪楚,他才能压下心里那股戾气,看着奉神殿的双眸越发暗沉。
少微剑倏得拔出,无形剑气涌动,瞬间将整座奉神殿完全裹挟。
神像被剑气砍的四五分裂的同时,藏于神像中的“神骨”也一齐被毁,伫立此间数百年的奉神殿轰然倒塌。
巫觋族,从此不再奉神。
做这一切时,他始终没有松开纪楚,依然保持着抱着她的姿势,也将她完完整整护在自己身边,没有被剑风和碎屑扫到分毫。
钟离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孟喻辞看着平静淡漠,动手时却毫无征兆,甚至显得暴力非常,拆屋子跟撕纸一样轻飘飘。
剑气几乎瞬间刮过他的脸,钟离白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靠近神像的一侧衣服已经破了无数个细小的口子。
他被孟喻辞蛮横冷酷的剑气吓得后跳一步,急匆匆跟着他跑了出去,还是没防住,落了满头满脸的灰。
幸而纪楚这师兄不是什么残忍嗜杀之人,还知道留他一命,只将奉神殿里的东西毁了个干干净净。
钟离白一边在心里腹诽着,一边又瞧见神骨被毁这一幕,还是忍不住激动起来,什么不满意的念头都没了,只觉得纪楚师兄委实是个深明大义的大好人:
“太好了!如今这样,末神就无法再把神骨当做害人的工具了!”
说完,他又下意识扭头看向纪楚:
“纪楚!你快说是不是?!”
纪楚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任由师兄挡着自己的眼睛,又抱着她腰将她带离了奉神殿。
透过师兄指缝,她隐约看到奉神殿倒塌的场景,却因着师兄将她护的极为严实,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沾上灰。
她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睫一遍遍扫过他手心,乖巧安静的不像话。
直到钟离白出声叫她。
像是推开了凝滞的大门,空气一下子流通起来,纪楚终于有了点反应。
她终于下定决心。先是抬手,将师兄盖着她眼睛的手拿下来。
然后她转过身,顺势从他怀里退出去,站在一步开外的距离冲他说:
“谢谢师兄救我,幸亏师兄来的及时,不然我可能真的要出大问题了!”
怀里一空,孟喻辞缓缓放下手,听见她说:
“这是我的朋友,钟离白。”
说完不等他回答,她已经干脆利落转身,跳到钟离白跟前,同他一并雀跃起来:
“真是太好了!我们真的成功把神骨解决了!”
钟离白同样欢呼:
“太好了太好了!”
说着他“欸”了一声,想到自己竟然光顾着激动,差点忘了拜谢前辈。
这真是太没礼貌了!
于是他赶紧转身,对孟喻辞道:
“在下钟离白,多谢孟师兄救命之恩。”
孟喻辞垂眸,没什么情绪地“嗯”了一声,像是并不在意他是谁,目光只瞧着纪楚:
“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
纪楚神色如常,像是完全不在意幻境里发生了什么似的:
“只是幻境而已,伤不到我的。”
钟离白一听又紧张起来:
“什么叫只是幻境啊!你都不知道刚刚有多可怕!神像的眼睛跟活了一样疯狂转动,地下还有水冒出来……”
“还有你,就那么一晃人就不见了!我急得快要疯了!”
纪楚努力伪装的若无其事被身边这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衬的有些不自然。
她看了一眼师兄,急忙道:
“师兄你别听他胡说,我在里面真的什么事都没有!”
说着她瞥了钟离白一眼,嫌弃道:
“而且你有什么好怕的……光害怕有用吗?回回都指望不上你……”
看似嫌弃,实则语气很是亲昵,打情骂俏似的。
孟喻辞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想的却是:
她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同他说话。
他自然知道纪楚没有受伤。
方才见到她的第一时间,他已经用灵力探了她的情况。
之所以开口询问,只是疑惑于她的反应。
按纪楚往日的性子,既然在幻境里见到了他,也知道了当年巫觋族的事情,出来后第一时间,一定是要拉着他说个不停,问个清楚的。
但现在,她非但对幻境闭口不提,甚至不肯同他多说几句话,转头就去对着别人又蹦又跳。
他心里难免诧异,忍不住开口询问,想要吸引她的注意。
但纪楚依然不肯多言,宁可三言两语掩饰过去,并且很快又被旁人吸引了注意。
钟离白因为纪楚的抱怨生出几分不好意思来,顿时将幻境抛到了一边,替自己解释道:
“这次是我大意了,但我也不是全无作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