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仙君前夫破镜重圆了(110)
这不是承诺,而是未成的现实。夜风习习,山上并无明火。二人坐在暗处,对面的眼睛却无与伦比的明亮与认真,亮得连蔷一时哑然,藏在胸膛里的心脏却跳动得格外激烈。
她本能想闪避这个眼
神,视线游移到一半,复觉自己不应心虚,于是又将头转了回去,为自己打气道:“你说的,得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
迟星霁自然而然地接应,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对坐了许久,沉寂,方才的窘迫却荡然无存。
“……还是说说你吧,”清朗声音拉回打破这份安详的平静,“你说,你的异样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连蔷没成想话题会百转千回到自己身上,怔愣片刻,亦将自己的境况详细地说来。迟星霁垂眸思忖着,一时并不答话。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每当你旁观这些事时,可会有别的异样?例如,身体不适?”言罢,迟星霁神情严峻地自头到尾打量起连蔷来,严阵以待着她说出什么来。
被他这样端详,连蔷的手脚微微僵硬起来,她搜肠刮肚地回想:“似乎……也没有别的不适,就是情绪会受这些事情波动,难免心绪不稳。”
在那些时刻,她是在场的其余人,也是其中一人。
偏偏这些片段,大多都是深刻且失落的。即使连蔷反反复复告诫自己要抽离、要自保,但还是会沾染上不属于她的情绪。
迟星霁犹不松口:“除此之外,没有了?”
“没有了,”连蔷无奈,“真的,若有别的不舒服,我再告诉你。”
“心情不好时,也要告诉我。我未必能同你切身分担,但说出来,总归会好一些……吧?”
连蔷看着迟星霁蹙眉,想是将这件事当作了紧要的事思考。
——永远胜券在握的仙君,竟还有动摇的时候,这算不算一种,关心则乱呢?
好像有什么悄无声息地溢开来,牢牢地包裹住她。然后,连蔷就这样笃定地点点头,学着迟星霁的口吻,莞尔答道:“嗯,那是当然。”
连蔷明白了,那是名叫“欢喜”的东西。
他们交谈间,星子铺散于夜幕之上。微凉的风拂得面颊酥痒,实在是个合适谈心的好时候。
连蔷心意微动,带了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谨慎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之前我们谈起邱若昭,你不太认同他的做法,是……为什么呢?”
“嗯?为何突然提及这个?”迟星霁略觉意外,但很快给出了回答,“不是不认可,只是如果换作我,我不会这般做。但他做了,我亦不会过多置喙。”
“那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做?”连蔷看似步步追问,实则,十指已蜷进掌心。
她唯恐山间的虫鸣与吹拂而过的夜风会折损了自己的听力,让她只能得到一个模糊不清的答案。
连蔷说不清,这个答案,是而今的她想听,还是百年前的她想听。若真要追究,她猜,是后者。
好在迟星霁的声音一如既往的稳定,不会让连蔷错失任何一个停顿、抑扬。
“易处思考,我是邱若昭,我不会求死。越灵珺爱我,定不舍我。为一个人死容易,但为一个人苦苦煎熬地活,更是不易。我若爱她,也会不舍她因为失去我而颓丧失意。
“但也正因我不是邱若昭,所以才能这样置身事外地评价。或许,他也曾经历过旁人难以企及的纠结与痛苦,才这般抉择。”
连蔷凝望着心上人的侧颜,长长的睫羽覆在眼眸上,柔软的唇吐着令她欢欣的话语,她笑了下:“我要是越灵珺,那我一定有十分的不舍。”
那双眼动了,深深地看着她:“为何?”
她笑而不答:“我倒还要问问,她若不爱你,你会如何抉择?”
“我还是不会求死。她不爱我,同我无关。爱本就是难以衡量清点的东西,但唯一能确定的,在我手上。”说到这儿,迟星霁顿了顿,刻意卖了个关子般。
直至连蔷以为他的声音太轻而倾身过去时,他的目光方一错不错地落在她皎洁的面上,喃喃着。
连蔷明明瞧见他偏转了眸光,连带着唇角都柔和些,一念之间,像是决定了交付了另一个答案。
“要施舍旁人感情之前,万万要记得,自己才是最不能被轻易辜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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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猜猜前夫哥本来可能想说啥~
第65章 不可念(五)
这日,连蔷醒得早些,巧合见到了二人晨练。
她本也想过旁观二人对练,奈何这两人是高手过招,往往上一招还没在心里拆解清楚,已过去了数招。连蔷追得辛苦,方绝了这个念头。
不过今日情形,饶是她也觉察出了几分不对——往日二人多是点到为止,今日却颇有一种“不死不休”的气息。
双方都不待对方招架完毕,又是趁胜追击,不像切磋,更像生死一线的决斗。迟星霁处在上风,出手尚显克制;越灵珺则反之,狠绝利落得多,哪怕暂落下风,亦是步步紧逼,咬定了战况,不愿示弱。
连蔷站在树后,有树身作为遮掩,依旧看得胆战心惊。
风声簌簌,叶落的刹那,又是十数招过去。迟星霁身为局中人,自然比连蔷更早察觉到了越灵珺的杀意——不,那与其说是杀意,倒不如说是好胜的战意。
迟星霁念头微动,便泄了一两分的力以作试探,越灵珺不想胜败的秤如对手的心意而动,自不肯放过这一时错漏,场面竟一时呈了势均力敌!
事到如今,迟星霁要维系攻防的平衡已不是易事,这场比试的结束也非一人意愿就可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