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忆后长公主成了全京城的白月光(202)
“别说了!”
宋子雲目色阴郁地看向远方,随即又坚定地笑了笑,“我明白陛下的意思,但楚墨珣不会死的,他答应我要回来陪我每一日看晚霞,他向来言出必行,不会食言的。”
宋良卿从未见过宋子雲这幅神情,只能悻悻作罢。
在没有楚墨珣的日子里,宋子雲没了念想,像是失了魂的野鬼照旧上朝散朝,仿佛一切都可有可无。城郊驻扎的镇北军退,京城解了困便是最好,若是不退,她便与京师共存亡。
只是往日倒不觉得,如今她的生活里处处都有他的影子。早朝时她走过他走的路,散朝后她在街边又看见首辅的糖人,回到府上书房里还放着他看过的书。
“如果他能回来,我一定告诉他我有多爱他。”
一连几日楚墨珣经历了一场无声鏖战的营盘边缘,他望着如潮水般退去的大军,一直紧绷如弓弦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强烈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紫袍上沾染着夜露与尘土,俊雅的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憔悴,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写满思念。
黎明前的黑暗终于过去,天光透过浓重的晨雾,艰难地洒向大地。迟绪在粮草被焚军心浮动的巨大压力下,终究没能扛住楚墨珣施加的心理攻势与现实的残酷。
他脸色灰败,咬着牙从喉间挤出了那道命令,“传令……三军拔营,撤回北境。”
退兵的号角苍凉地响彻原野,五十万大军如同退潮般带着不甘与慌乱开始缓缓向北移动。京城的滔天危机,就在这晨曦与浓雾交织的时刻悄然解除。
迟绪望向京城的方向,“陛下会撤我的军队吗?”
楚墨珣直言不讳,“你我都知道这是大势所趋,但陛下毕竟不是暴君,若你能安分守己,可保子孙荣华富贵。”
“羽南好吗?”
“好,我与她不日成婚。”
“我想再见她一面。”
“恐怕她不想见你。”
迟绪垂下眼皮,“告诉她我很想她。若是有一日你俩过不下去了,我在北疆等她。”
“不会有这一天的。”
……
“近思……”
就在楚墨珣心神恍惚之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穿透浓雾,由远及近。那马蹄声是如此熟悉,带着一种不顾一切的焦灼。
一个他魂牵梦萦、刻入骨髓的声音,穿透了茫茫雾气,带着哭腔,带着无法言喻的恐慌与期盼,清晰地传了过来,“楚墨珣。”
楚墨珣浑身猛地一震,几乎以为自己因过度疲惫而产生了幻听。他倏然转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浓雾如纱,一道纤细而熟悉的身影正策马奔来,不顾一切地冲开雾霭。她发丝凌乱,衣衫被晨露打湿,脸上毫无血色,只有那双眼睛,因为极致的担忧和寻找而显得异常明亮,如同暗夜中燃烧的星辰。
她看到了他。她甚至来不及等马停稳,便从马背上翻身跃下,踉跄着朝他奔来。
楚墨珣也再也无法维持平日的冷静自持,他快步迎上前去。在漫天弥漫即将散去的晨雾中,在刚刚退去五十万大军的旷野上,与宋子雲紧紧抱在一起。
楚墨珣张开双臂,将她紧紧拥住,力道之大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生命里。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能听到她压抑不住的、劫后余生的啜泣声。
“楚墨珣你混蛋!”她语无伦次地捶打着他的后背,眼泪迅速浸湿了他微凉的官袍。
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带着夜露清香的颈窝,深深地呼吸着属于她的气息。
“没事了……没事了,羽南,”他低哑地重复着,一遍又一遍,既是安抚她,也是安抚自己那颗直至此刻才真正落回原处的心脏,“都结束了。”
宋子雲在他怀里抬起头,泪眼婆娑地仔细看着他,手指颤抖地抚上他疲惫的脸颊:“你没事吗?他真的就这么退兵了?你没有受伤?”
“我没事。”楚墨珣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神情凝望她,“他不得不退。”
“我以为……”宋子雲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他应该极其愤怒才是,他怎么会留你性命?”
“是,一开始他是想取我性命,”楚墨珣说起他孤身入营的那日对迟绪说的话,“我对他说只不过……我若不能按时回去,宋良卿会将早就拟好的圣旨发往各地,号召各路军队进京勤王。不过再过几日勤王军队到了,你成了众矢之的,皆是五十万大军就成了你弑君的最好证据。”
宋子雲忍不住夸赞,“好一个声东击西!楚墨珣你干得漂亮。”
浓雾在初升的阳光下渐渐消散,天际露出一片清澈的湛蓝。阳光如同金色的纱幔,披洒在相互依偎的两人身上,为他们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我们回家。”楚墨珣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好,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