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每晚入我梦中(121)
苏怀望看不懂的字画、符纸贴挂得到处都是,还有香炉、不知名的草叶、花朵……衬托得这个空间有股别样的神秘魅力。
雷殷殷看她的目光挪到了那些符纸上,于是解释道:“那些是防鬼的符纸,如果有用的话,可以防止林玦偷听我们说话。”
“偷听?”
“是的,像林玦那种程度的鬼,无论什么,只要她想,就都瞒不过她的耳目,就连我在这里摆放的结界符,对她来说也不过是小孩子的玩意罢了。”
苏怀望抬头,有点好奇。
虽然很不愿意,但雷殷殷还是帮林玦澄清了一下:“不过就她自己所说,她没那个兴趣侵犯他人隐私。”
苏怀望没太在意什么个人隐私的话题,而是挑出了自己感兴趣的点:“她那种程度的鬼?她很厉害吗?”
雷殷殷点点头,神情低落:“算得上是近几十年来最强大的鬼之一了吧,而且还是麻烦的怨鬼。”
“怨鬼?这是什么意思?”
雷殷殷诧异地抬起头看她:“她没和你说吗?怨鬼就是从怨念*之中诞生的鬼。”
“这点倒是说了,什么怨念集合体什么的。”这些概念对于一个从来不接触鬼神之说的现代人来说实在是有点难了。
“从怨念中诞生的鬼会得到世间的庇佑,我们无法杀死她,即使毁灭了她现如今的身体,总有一天她也会在某个角落重生的,除非——”
“除非?”
“除非消除她的怨念,或者说,执念。”
“总感觉是非常符合戏剧化发展的桥段。”苏怀望耸耸肩,嘟囔道。
“其实大部分怨鬼都用不上消除执念的方法。”
“什么意思?”
“怨鬼只可以对它们罪业中有的对象——也就是俗称的加害者出手,一旦杀死无辜者,它们就会变成凶鬼,一旦变成凶鬼,虽然危险性会大增,但是杀起来也就简单了。”
说到这里,雷殷殷叹了口气:“虽然不想承认,但林玦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怨鬼类型。
“从诞生到现在,她从来没有杀害过一个无辜者,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难搞得要命。”
还有一点雷殷殷没说,她心情矛盾。
那就是林玦并不是因为不想成为凶鬼所以才不杀无辜者,而仅仅是因为她不想。
一年前,她本可以把来讨伐她的天师按照承诺的那样杀光的,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正当防卫,她不会化为凶鬼。
但最后一刻她还是没下手。
雷殷殷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件事的,按理来说,她本该好好感谢林玦一番的。
苏怀望看着不知道在纠结什么的雷殷殷半晌,突然开口:“所以你现在是在找她的执念?”
“啊?”雷殷殷吓了一下,很快又反应过来:“严格来说,我是在保护你。
“她的执念很清晰明了,不需要再去寻找。我留在这里,是怕她伤害你。”
苏怀望不解:“你不是说她从来没有伤害过无辜者吗?我应该……和她的事没什么关系吧?”
她头脑风暴了一番,这才试探性地说出了这番话。
雷殷殷点头,神情严肃:“确实没关系。但是一年前,她差点就伤害了你,怨鬼是不可控的,万一有一天——”
“你为什么这么紧张?”苏怀望打断她。
她看向天师此时握紧的拳头,用力之深,整层皮肉都透出不正常的红色。
雷殷殷张嘴就是职业道德:“要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不抛弃,不放弃……”
“说点你公务员考试以外的内容。”
“……我曾经被一个怨鬼欺骗过。”雷殷殷垂下眼睫。
“是我能听的吗?”
“又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雷殷殷晃了晃脑袋,脸上尽是轻松。
“那只怨鬼是个小女孩,被她家里人虐待致死的,所以执念很简单,就是想杀了她的父母和兄弟。
“听着很可怜对吧?我也是这么觉得的,而且也不是什么大鬼,就是只弱小的小鬼。
“这么小的孩子,就成了鬼,捉回去的话要关在缚鬼笼里,多难受,多寂寞,而且现在惩鬼处人手短缺,不一定就帮她解决执念,更大的可能是等到她家里人自然过世以后,再给她举办个转生仪式就算完。
“这样的话她就要在凶梦里至少再活六七十年,这太残忍了。所以我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想通过别的方式让她转生。
“——对了,刚才忘了说了,想要消灭怨鬼还有一种方式,那就是感化它,让对方自己放下执念,想也知道难度有多大。
“当时的我怎么就这么自信,以为能感化得了它。
“一开始确实不错,那只怨鬼从看见我就攻击到后来会一声声地叫我姐姐,我把它关在我家里,那个地方很偏,我本以为没人会注意到。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竟然和邻村另一个女孩交上了朋友,那个女孩每天都偷偷跑来我家找它。
“我本以为——友谊,这或许也是感化它的一环,就或多或少地纵容了这种发生在我眼皮地下的行为。
“直到一次紧急出差,回来以后发现那个小女孩死在我家。”
雷殷殷长长呼出一口气:“既然它变成了凶鬼,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只能杀了它。”
“而且,”她垂下眼睫:“那件事的连锁反应也很大,毕竟死了个人,总要有说法的。
“所以现在你明白了吧,怨鬼是没法相信的,她们只保留了负面情感,痛苦、憎恨、悲伤之类的,至于那些美好的情感——它们又没有心,怎么可能生产那些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