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日飞升(14)
“敕黄君!真有你的!”
文玉兴奋的喊起来,初时只敢坐着,随着那神像起身,越来越高,文玉胆子反而也大了起来,直直起身,站着来回走动,朝着地面的敕黄看。
“再高些!快够到了!”
文玉瞧见那些寿元枝越来越清晰,其上仿佛有细小的文字,她眯眼瞧着,想看得更清楚些。
“路人甲乙丙丁……”
绕了一圈,也没瞧见属于自己的寿元枝,文玉找得更加仔细。
“好了没!文玉丫头!”敕黄在树下用法术支撑着神像,逐渐有些吃力,此法术对神力消耗极大,敕黄暗道后悔,这丫头好奇心未免太强了些。
这边文玉仍搜寻着自己的名字,眼中却闪过一个熟悉的姓名来。
“宋凛生?”文玉不知是在何处听过这个名字,脱口便念了出来。
“什么宋?什么生?”相去甚远,敕黄有些没听清。
“是宋凛生!”
文玉想起来了,前几日她偷偷随师父溜去司南星君的七星殿之时,曾隐约听他们在悄声讨论着什么,似乎就是提到了宋凛生这个名字。
文玉伸出手,见寿元枝上有四句命格诗。
“半世清擢无尘垢,春寒日暖煎人寿……”
“啊——”正凝神查看的文玉,突然觉得脚下一空!竟然直往下跌去,那神像渐失光彩,化作碎片散开,无法再护着文玉。
敕黄在树下喊叫,想来是他法术坚持不住,自然消失了。电光火石间,文玉伸手一抓,只盼能抱住不死神树,不至于像只断线风筝般落下去。
文玉双手握的紧紧的,眼睛更是不敢睁开,只听见喀嚓一声,自己的身躯仿佛在树枝上磕了一下,而后向下坠去。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传来,文玉偷偷睁开一只眼,句芒正无奈地笑看着她。
原来是句芒及时赶到,用神力托住了文玉的身躯。见她睁眼,句芒收了力,让文玉顺势站起来。
“没伤着吧?小树君?”
“没有没有!师父!你怎么回来了……”
文玉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用余光四处搜寻着敕黄的身影,见他在不远处缩着,也不上前来,心道:敕黄君!你可得有难同当啊!
文玉伸出手想习惯性地挠挠后脑勺,却有什么东西在脸颊上蹭了一下,她垂目一看。
啊!!!是那个宋凛生的寿元枝!
文玉双瞳放大!无比震惊!她怎么把人家的寿元枝给折了?还握在手中挠痒?
一时间,文玉的大脑飞速运转,一定是方才太过慌张,只想着抓住枝头别掉下来,没想到却误将枝桠折了下来。
文玉迅速将双手背到身后,不知该怎么向师父解释。
这时敕黄也上前来,站在文玉身旁,他方才便瞧见了那折断的寿元枝,也不敢随意评判,只能一言不发。
句芒抬手,那寿元枝便从文玉身后飞出,稳稳落在了句芒手中。
文玉望去,一步步挪到句芒身旁。
“师父……”
句芒双眉微蹙,那寿元枝上的四句命格诗,后两句竟逐渐模糊,隐去了,只余下前两句。看来,他和司南星君,有的忙了。
“寿元枝受损,于凡人而言,轻则命格变化,重则早夭殒命……”
殒命?
文玉愣住了,她无意间的玩闹,竟然可能害得人因此殒命……
她从前贪玩,却从未闯出什么祸事,今日算是第一件,却直接影响了人家的寿命,文玉不知作何反应,也不知该说什么,她不想害人的,不想害人的……
此刻文玉的心有如烈火油烹,万分煎熬。
“可有……可有解救之法?”
句芒并未立即答话,而是伸出手将一股灵力注入寿元枝,待完成之后,指尖轻抬,那寿元枝便缓缓飞上枝头,隐没在万千枝桠之中,一时难辨了。
“天命难违,无可更改。”句芒轻叹一口气。
“你们呐……”
句芒并未再责怪文玉和敕黄二人,转身离开了,敕黄戳了戳文玉的手以示安慰,便追随句芒而去,只留下文玉仍愣在原地。
命格变化,早夭殒命……
这八个字在文玉的脑海挥之不去,文玉回身朝着不死神树的方向出神。
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宋凛生,对不住。
“宋凛生,对不住!”文玉不停的摇头,口中喃喃道,心绪越来越急。
“文玉娘子?文玉娘子?”
似乎是谁在唤她,文玉猛地惊醒起身,与面前的人影撞了个头对头,撞的文玉眼冒金星,待眼神恢复清明,才渐渐将这人看清。
“宋凛生?”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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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宋凛生揉了揉额角,轻声向文玉问道:“你没事吧?文玉娘子。”
方才文玉好像是梦魇住了,一直不停地呓语,宋凛生唤了她好几回,也未能将她唤醒,只听得她口中来回念叨着对不住,而且,此话似乎正是对宋凛生说的。
宋凛生见她的情绪如同火堆里的热度一般渐渐平息下来,额上还挂着细微的汗珠,他从怀中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递给文玉,斟酌了片刻,出言安慰道:
“方才听你在梦中连声唤我的名字,说对不住。”
文玉盯着那方帕子,涣散的心神逐渐聚拢,原来,又梦见了啊……
“若是为昨日的事,大可不必挂心,若不是我惊着你了,你也不会跌落枝头。是我失礼了才是”
宋凛生的方位感一向极好,即便是从前在上都城里鲜少出门,又总是坐车坐轿,也不曾迷路或是失了方向。昨日却在后春山里绕了几个来回,他初时不觉,后来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早听闻此山有春神坐镇,更易招精怪妖邪,便壮着胆子请“仙姑”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