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日飞升(181)
一时间,文玉有些低落,情不自禁地耷拉着脑袋,只一心死盯着地面上的石缝,自然也就没瞧见赵不闻那微微挑起的眉尾。
忙碌?可她分明……
罢了,随他去罢。
横竖是东天庭自己的事,她还是不要横插一脚,况且,她自己还一身债呢。
一想到她那坐骑,她就头痛。
不出片刻,待最后一缕银光没入文玉掌心之时,赵不闻便收回了手。
“好了,够你用一段时间了。”赵不闻的声音还是如来时一般清冷,可细听她的尾音却已有上扬之意。
文玉动了动手腕,指尖翻转,一股青芒混着银光便自她掌心窜出,似燃起的火焰一般上下跳动着。
显然一股是方才不闻君借给她的,另一股则是她自己的灵力,文玉紧张的心口一松,很是欢喜。
岂止是够用,不闻君非但给她借了法术,还帮她疏通了体内滞塞的灵力!
“多谢不闻君出手相救!”
她上东天庭的时日不久,同其余四方天庭的走动也少,没想到不闻君今日竟愿意如此帮她。
文玉只当是这中路财神是个极其热心肠的好神仙,却不曾想到赵不闻在五方天庭之中是出了名的冷心冷情,如今肯相帮于她,不过是因着她师父句芒君之故罢了。
文玉毫无察觉,竟自顾自地攀谈起来,“等我手上的事忙完,定去中天庭拜访不闻君!”
赵不闻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她看着文玉唇红齿白的样子,活像个粉团子,难怪那句芒君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拜访倒不必,解决你眼前的事要紧。”言罢便越过文玉而去,前行几步,“我自去寻我的坐骑。”
文玉原本笑意盈盈地转身目送,却忽然发现一桩事,这不闻君走的方向,怎么和那猫儿逃跑的方向一致?
“不闻君——”文玉登时便喊了出声,直至赵不闻转身回头,她才觉得不妥,可话到嘴边,文玉也实在没法咽下去。
“原来是不闻君的坐骑,竟是那、那……”文玉一顿,收住几乎要跳出来的猫儿一词,憨笑两声,“是那‘金丝虎’啊?”
实在是出乎意料,天庭之上的各路神仙数不胜数,其坐骑更是千奇百怪,什么白虎青牛,蛟龙腾蛇文玉也见怪不怪,可——
中路财神的坐骑怎么是一只猫啊!
回过头来的赵不闻,并没有多大的表情变化,似文玉所言,并非什么稀奇事,她只轻轻颔首,便欲转身离去。
可正当此时,文玉也羞得背过身去,只敢拿后脑勺对着赵不闻,不闻君乃五路财神之首,她若是将人得罪了,此后可别一丝财运也无了啊。
文玉这一动作,恰巧露出她发间一缕金芒。
“小女君。”赵不闻出言唤道。
那金芒极盛,虽隐于发间,却依旧光彩迫人,难掩其半缕风华。
文玉一顿,左右环顾一眼才心虚地转身回头。
“不闻君可是在唤我?”
这左右并无旁的人,想来应该是在唤她,可她一个未得道的小妖,哪里受得起不闻君的一声小女君?文玉可不敢妄自尊大,她一无庙宇、二无香火,这并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这代表着她并无能力庇佑百姓、守护人间。
赵不闻并未应答,只轻轻颔首示意,而后便问出了声,“你发间的钗真是别致,甚美。”
文玉一愣,随即便想起来,不闻君所说应是她随身带着的“鸣昆”,也就是先前穆大人送她的那支黄葩绿浪。
她伸出两手在发间摸索着,直至寻到那发钗,一把摘下,拿在身前看了两眼,又朝着不闻君问道:“你说这个?”
没了发丝的遮挡,赵不闻将这发钗看得更清楚——
这发钗通身以宝石镶嵌,下头的绿松石托着其上的鸡油黄翡翠,做出一簇迎春花的样子来,青黄相济、叶茂花繁。
其上流动的金芒更是光彩夺目。
不过……
赵不闻眉头轻蹙,看向对面的文玉,不过这小女君似乎看不见这缕金芒。
赵不闻颔首回应,“我瞧着很是精妙,可是天宫之物?”
文玉一愣,这发钗乃是穆大人所赠,并非天宫之物,闻言她又仔细瞧了几眼,虽是珠光宝气、价值不菲的样子,可并无什么旁的特别。
她又瞧瞧不闻君的满身珠翠,那才是天宫至宝,其上灼灼流光令人目眩,一眼便知并非凡品,少说也是上等法器。
“此乃凡间一位友人所赠,并非天宫之物,不闻君谬赞了。”
不闻君可是中路财神,那是什么概念?
中路财神乃五路财神之首,她掌管着世间所有与钱财相关的气运,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想来只是看这发钗式样别致,随口一问而已。
文玉不再放在心上,反手就将鸣昆簪回了头上。
赵不闻听她如此说,便也歇了心思,不再参言,匆匆与她告辞离去。
待文玉再抬眼看的时候,院中早已无不闻君的身影,而一阵不急不徐的脚步声响起——
……
“大人,那程廉已……已伏法。”
是穆同的声音,这话音落下,也将文玉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侧目望去,先前那停在河道中央的货船已靠在岸边,穆大人领着一路衙役已到了宋凛生和她眼前,只是叫先前洗砚安排的人手隔在了外头稍远处。
而再往后便是一小队人抬着个什么东西下了船,引得先前还围在贾大人身边的百姓纷纷探头,而后又是捂眼睛的捂眼睛,蒙口鼻蒙口鼻。
文玉凝神一看,却是那程廉的尸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