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日飞升(361)
言罢,阿竹又从方才阿柏拾掇好的衣裙中挑出一件鹅黄色的来,“这件正与鸣昆相配,娘子看好不好?”
今日过节,阿竹似乎比往常更加活泼些,眼角眉梢都带着喜气洋洋的笑意。
阿柏在一旁打趣她嘴贫,文玉也忍不住帮腔,三人在内室嬉笑打闹,就连院外的鸟雀啁啾都不能与其相较。
待文玉提着她的鹅黄裙摆款步行至门前,宋凛生和洗砚还有宋伯他们早已等候多时。
“宋凛生!”
文玉轻呼一声,紧接着便快步朝着宋凛生跑去,随之而动的衣裙在她脚下翻飞出层叠的浪花。
似一团鹅黄的羽毛乘风而来,转眼便到了眼前。
宋凛生见她额前碎发飞扬,耳侧的小辫儿晃动,活脱脱地一副小兔子模样,忍不住莞尔。
“小玉,当心脚下。”
宋凛生笑意柔柔,伸手扶了文玉一把。
“嗯嗯,我来迟了。”文玉点点头,收住脚步与宋凛生相对而立。
“嗯,不迟。”宋凛生言辞恳切,语调舒缓,说话仍是一副不疾不徐的模样,似乎等待一点也不会令他急躁不安。
他面色红润了好些,手中也很有力。
文玉暗戳戳地缩回手,宋凛生前几日的热寒总算是痊愈,眼下看来还挺康健。
也是,有她的灵力助阵,保管什么疑难杂症、沉疴宿疾通通不在话下,更何况只是区区热寒呢?
文玉心中得意,两颊也不由得生出满足的笑来。
如晚霞渐染、薄云写就,煞是好看。
“不迟不迟。”一旁探出头来的洗砚笑嘻嘻的,“文娘子什么时候来,公子都只会说正好正好!哈哈!”
公子的心思旁人不知,难道他还会不知?
“洗砚!”文玉佯装生气,怒道,“你打趣我!”
“文娘子哪里的话?”洗砚面上笑意不减,反倒更甚,“有公子在,洗砚岂敢啊?”
文玉两腮鼓鼓,惊诧万分,双目之中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好啊你,洗砚!我还没问你呢!怎么将我的被褥全换掉了!我那件芽青色的呢!”
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呢!那日从花房回去便不见了踪影,叫她好找!
就连平日里拾掇衣物被褥的阿柏,也不知个中缘由。
原本想同洗砚问上一问,只是这几日他都躲着她走,就连观梧院的大门都不曾踏进。
今日可叫她寻着机会了,看洗砚再往哪里逃!
“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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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文玉掷地有声,清脆的话音似珠玉落盘。
一旁的宋凛生但笑不语,由着他二人闹腾,只是那笑意方才浮现片刻,便又如同想到什么一般旋即凝固。
“小玉——”
“洗砚!说话!”宋凛生的开口并未能拦下文玉,她双手抱胸,下巴微扬,一副誓不罢休的模样。
洗砚也是丝毫不惧,同文娘子在这宅子里相处的久了,她是什么脾性谁人不知?
不过是嘴上威风些,心里最是良善的,恐怕比他家公子还要心软三分——
毕竟文娘子可不会罚他抄书。
“我不说我不说!”洗砚干脆赖皮,如同彦姿不想上学堂时缠着他的模样一般无二。
“那可不成!”文玉可没打算放过洗砚,她非得要回她心爱的小被子不可,“快说你给我藏哪儿去了!”
“小玉……”宋凛生唇齿微动,话音却极低。
这头的洗砚遇强则强,丝毫不因文玉的架势更被震慑住,“那还不是——”
“洗砚。”宋凛生唤完这头叫那头,似学堂上的先生管教学子一般忙乱,只不过眸中的无奈之色却转瞬染上了些许局促。
犹如平静的湖面叫微风吹皱,渐起波澜。
洗砚猛然收住话口,似乎卡壳的脑筋忽然转了过来一般,赶忙端了神色,一本正经地答道:
“哦,咳咳……那个,公子说夏日闷得很,恐娘子夜里怕热,让我都给换成薄一些的了。”
好险,他怎么总是嘴巴比脑子快,出口的话都在前头飞了,这边脑筋还在后面追呢!
洗砚面色不变,心中却是稍稍舒了一口气,幸而他反应快,没给公子招来什么麻烦。
否则,公子得打发他抄八百遍君子四则了。
不过他很快便把这番担心抛诸脑后。
一语道罢,洗砚似乎很满意自己的回答,甚至还频频点头,继而心中一动,满面讨好地看着文玉:“怎么样?很贴心罢?”
话虽是他说的,可话里说的可不是他。
洗砚眉尾飞扬,挤眉弄眼地看看自家公子,再看看文玉。
他真是天纵英才!
有他这般智慧无双又一心效力的军师,公子何愁没有胜算?
“干嘛?你眼睛抽筋了?”文玉面色正经,不似玩笑,有些莫名其妙地看了洗砚一眼。
“既如此,你早些告知于我不就完了,躲躲藏藏的做什么?”文玉伸出一手在洗砚眼前挥了挥,不会抽出什么问题罢?
“文娘子!”洗砚面色错愕,只不可置信地惊呼出声,半晌回不过神,“什么跟什么啊?”
他就差把公子的大名写脸上了啊。
“好了洗砚,别闹。”宋凛生轻舒一口气,虽同洗砚说着话,视线却全然不曾分给洗砚半点。
宋凛生远山似的长眉下是春水般眼睛,看过朝阳日落、潮水涨退之后,如今正盛着满而将溢的温柔垂眸看着文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