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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何日飞升(483)

作者:卢卿卿 阅读记录

可眼下她却仍然不能完全领悟,她唯一知道的是,既然她还有千万年的时光可以追逐飞升,那先与宋凛生看一百二十回的稻穗……

应当是……没问题的吗?

文玉手掌微动,指腹自宋凛生眼尾拂过,为他拭去睫羽上的点滴晶莹。

她和宋凛生在上巳祈愿、于端阳观舟,趁着女儿节畅游河湾、共放鱼灯,醉卧重阳一起饮下菊花茶喝和菊花酒……

文玉收拢指腹托着宋凛生的面颊,在其满心满眼的期盼之中,她听见自己说:

“宋凛生,一起过个年罢。”

如同入夜时廊下渐次亮起的灯盏,宋凛生眸中的光亮也忽而被点燃,原本湿漉漉的眼神亦变得干燥而炽热。

“小玉。”宋凛生徐徐唤道。

和往常无数次的呼唤似乎没什么不同,却又好像不同于任何一次。

文玉眼睫颤动,说出心里想的那句话之后,便有莫名的感觉在她胸膛中四处流窜,憋闷又畅快,局促却期许。

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眼前人的眉眼,“宋凛生?”

“嗯,我在。”宋凛生轻轻偏头,忍不住将大半的力道皆靠在文玉掌心,仿佛这样就能更好地感知到彼此的存在。

热泪涌上,文玉却是扬唇浅笑,就着这样的姿势她忍不住捏了捏宋凛生的面颊。

“宋凛生。”

宋凛生顺着她的手蹭了蹭,眼角眉梢俱是失而复得后满足、释然的笑意,他愿意一遍又一遍,千千万万遍地回答:

“我在。”

第238章

“宋凛生……”

在一片静默中,榻上之人低喃着。

细弱的声音似乎从久远的梦境中传来,可虽则细弱,却难掩其中的缱绻,几番絮语下竟很是动人情肠。

敕黄两手抱臂、闭目不语,似乎是以这样的姿态沉寂已久,就连其坠于双耳的银环此刻亦是一声不响。

若有似无的低吟,将整个大殿衬得落针可闻,令他也恍惚起来、难以分辨。

而与殿内的安宁截然不同的是,外头流云四散、仙鹤长鸣,阵仗大得好似寰宇之内皆可听闻。

敕黄轻掀眼帘、循声望去,一向清净的殿宇骤然发出这样嘹亮的声响,属实有些古怪。

可不待他细想,目光回转时榻上之人的醒动愈发剧烈,似受了某种惊扰般,其呼声随之急促起来——

“宋凛生、宋凛生!”

敕黄这回是听了个真切,他心下一惊,来不及思考什么,便随着耳间银环的叮铃声骤然冲向榻前,两手将睡梦极不安稳的女子揽起。

他臂膀上的银钏随着动作的晃动,发出阵阵混乱的声响。

一时间,殿内鸣声不止。

“烧火棍!你醒了?”

敕黄语带关切,同时掺杂着难以抑制的焦灼,似乎等这一刻已等了不知多久。

如今了无生气地靠坐在敕黄怀中之人,正是文玉,其煞白的面庞忽明忽暗、毫无血色,即便是在前者的阵阵呼喊中,也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文玉犹疑的目光扫过四周,似乎仍沉浸在什么当中无法挣脱,三分茫然七分无措令她一时间说不出什么更多的话来。

并不理会敕黄的呼唤,文玉只一遍又一遍地低声寻觅着,似乎在执着于寻觅某种回答。

——是宋凛生,百年来她曾无数次梦见过的宋凛生。

如同从前的每一次梦醒,她也总是这样地低喃。

“宋凛生……”

待敕黄听清她口中所言,不免心忧却又无可奈何,“别念了,他不在。”

言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敕黄竟有几分负气,“那个凡人不是死了三百年了?”

他有些不平,亦有些疑惑。

不过是一个凡人,竟也值得她挂心百年?

如今来看,当初纵她下界也不知是对是错。

文玉闻言一怔,僵硬地抬首循声往上看去。

圆润可爱的犄角自敕黄蓬松的发间生出,随着他言语的动作,双耳坠下的银环此刻正叮当作响。

窗前半开了灵智的草木躬身探头进来瞧她,屋檐上的脊兽一则是股脑儿地围在敕黄身后,叽叽咕咕地不知在说些什么。

从前与眼下重叠,虚幻和现实交织,文玉脑中一痛,终于明白过来——

此处是东天庭,春神殿。

她从幽冥府请辞,如今不再是轮回司往生客栈的孟婆,自然该回春神殿的。

春神殿并非梧桐祖殿,如今亦不是三百年前。

旧梦一场,猝然梦醒以后,她又该去哪里寻宋凛生呢?

精心留存的寿元枝也已随风消散,眼下她手上哪里还有一星半点与宋凛生有关的线索。

原来到头来,仍旧是空花阳焰、一枕槐安。

文玉垂首不语,只怔忪地凝视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掌心,其指尖蜷缩间,竟只余下一片虚浮。

宋凛生说的没错,世间万物,仅凭人的双手能把握住的……并不多。

那她呢?她已经羽化飞升、并非凡人,可为什么仍然会如此无力。

同样的问题,她已经反复拷问自己三百年,却始终求不得一个确切的答案。

“烧火棍?烧火棍!”

敕黄见势不好,原本平整的眉头不自觉向内拢起,他收住话头,不再玩笑。

“文玉,你别吓我,我方才全是胡言乱语的,文玉?”

难得他如此正经地称呼自己的名姓,文玉自茫然中抬头,视线一点点在敕黄身上聚焦。

一向潇洒肆意的敕黄,如今望向她的牛眼中竟泛着难掩的水光。

她也不知躺了多久,惹敕黄担心了罢。

文玉心头一紧,原本还有些伤怀的心绪亦只能强压着,开口间便改换成云淡风轻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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