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何日飞升(575)
不愧是她师父句芒君的法器,确实趁手无比。
只可惜她得道多年,却始终未能炼出自己的本命剑来,也不知是何缘故。
顾不得感慨,文玉一手制住赵般般,将他从上到下打量个遍——
他那身贵气无匹的紫金袍如今沾了尘土与火灰,已然滚得脏污四处,再没了方才的风姿卓然。
再加上两鬓的碎发散乱,他倒真像一只大花猫。
“赵……般般?”文玉沉吟道,有些迟疑。
哪有这么大个男人叫如此乖巧可爱的名号的。
“你这个疯女人,谁许你这么叫本君的!”小仙师还是不肯承认,又急又恼地横了文玉一眼。
“唔……”文玉摇摇头,想不通他肝火怎么会这样旺。
不待文玉有所指示,留云扇似有自己的意识般,将赵般般的身子压得更低,几乎叫他抬不起头来。
郁昶几步踱至赵般般眼前,居高临下地扫了他一眼,而后冷不丁地抬脚踹在他肩头,“嘴巴放干净点。”
“啊——”赵般般吃痛地嚎叫一声,难以置信地仰面对着郁昶怒目而视,“臭长虫!你做什么?”
郁昶权当没瞧见,借着留云扇捏了个诀,“将你打包丢回赵公山。”
他虽与赵般般相克,却也不是想做什么便能做什么,不过眼下有了句芒在留云扇上的神力襄助,他想做的事顷刻间便能实现。
只见几缕淡金的云雾过后,赵般般扭曲着面容逐渐化出锋牙利爪——
他通体叫暗金色的纹路包裹着,随着呼吸而张弛的肩胛上是紧实健美的肌肉,而最令人瞩目的则是他脊背之上那双雪白的羽翼,甫一展开时夜幕之中便是阵阵风动,随着他的挣扎,挂在身前的那只紫金铃铛便叮铃作响。
文玉皱了皱眉,难怪郁昶说他插两根毛就想上天,原来竟是只生了翅膀的山君?
不过这个赵公山,她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眼见小仙师现了原形,太灏也无甚吃惊,倒是他身旁的澹青,吓得连退三步,还忍不住捂了捂自己两鬓的龙角。
这个郁昶真是可怕!
太灏发觉澹青的怪异,以眼神询问之,却见澹青一言不发三两步便缩在他身后。
“你敢!”赵般般虽现了原形,却仍嚎叫着不松口,“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文玉松了口气,故作高深地拍了拍手,打趣道:“这可由不得你?赵般般?”
说着,郁昶适时递上几只乾坤袋,倒叫文玉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胡乱挑了个淡金色的摊在掌心。
她没想到郁昶说的打包,竟是这么个打包法。
“这颜色我瞧着与你相配。”文玉单膝跪地,将那只乾坤袋在赵般般眼前晃了晃,“怎么样?你可喜欢?”
赵般般怒不可遏,扇动翅膀便想挣脱束缚与文玉决斗,“你这个疯女人!疯女人!”
可留云哪里能给他留下伤害文玉的机会,甚至不用任何指令顷刻间便加大了对赵般般的压制。
“啊!”赵般般吃痛地收声,忙缩回羽翼。
文玉亦是有些吃惊,略抬头看了一眼留云,这扇子上有师父的神力,想来自然是通人性、晓情理的。
她不再与赵般般废话,打算依郁昶所言将他打包送回赵公山,至少不能在江阳继续作乱才是。
“留云!”文玉正欲动手。
可忽然间风动不止、山林长啸,带着极为激荡的破空之声,远远地传来一句——
“刀下留人!扇下留虎!”
来人话虽急,却是带着从容不迫的笑意,周遭随之生出的变化更是增添了几分神秘莫测。
漆黑如墨的夜色当中,是最为危险也最为便于藏匿的,赵般般这样张牙舞爪的小仙师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蛰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未知。
文玉心中警铃大作,忙抬袖抵挡。
只见一道银鞭带着点点星芒径直破开了月色,气势汹汹地掀开留云,两件法器对上时,擦出不小的冷光。
留云玉骨缎面,是经不得这样攻击力极强的法器的,文玉为保留云无恙,一时不察竟叫她得手。
太灏眸光一闪,这银鞭……
极强的震荡轰然而起,赵般般就在那片狼藉中站起身,又恢复了紫金袍、白玉带的潇洒模样、祸水风姿。
他活动活动筋骨,不满地暼向文玉,当即便想动手。
“文玉!”郁昶身形一动,瞬间便拦在她身前,“赵般般你敢!”
“老子他妈的不叫赵般般!”似被触了逆鳞,赵般般怒从心起,也忘记自己原本要做什么,幼稚地同郁昶打起了嘴仗。
“般般!”那银鞭极速地护在赵般般身前,随之而来的是一道女子的身形。
“说了多少次了,本君不叫——”他习惯性地反驳,却在见着来人之后愣愣地开口,“阿闻……”
闻字一出,再加上对赵公山隐隐的熟悉感,文玉登时反应过来,猛地看向来人——
中路财神赵不闻。
她手执银鞭、眼覆白绫,头戴着青色箬笠,身披深褐蓑衣,通身的素净衣裳掩盖不了浑然天成的卓然气质,哪怕她手上挎着的不过是几只竹编的鱼篓子,也叫她挎出了别样的风采。
“阿闻!”赵般般眼眸一热,登时含着两包泪花,“阿闻!快帮我打她!”
他抬手便直指文玉,似有诸多不忿待他细细说来。
看着眼前之人正是中路财神赵不闻,文玉后知后觉地抬袖见礼,“不闻君?”
这是怎么一回事,这赵般般同不闻君……
“本君见与你有过一面之缘,这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