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晚音摇了摇头，若是她与谈引霄一般，和前世堕魔的她有何异？

“师妹，你总是这样。”宋青棠低声呢喃，“是因为害怕吗？”她的手已抚上那枚破碎又被修复的法器。

池晚音抬头望向她，“你不是扶摇，我也不是谈引霄。”宋青棠的声音中有一点无奈。

“所以，我们不会踏上这条算不上正确的路。”她的语调带着几分坚毅，这才是池晚音熟悉的宋青棠。

池晚音不由展颜一笑，“是，师姐。”

二人躺在床榻之上入睡之时，池晚音已睡熟了，宋青棠却起身，她用逝水割破自己的手指，看着涌出来的鲜血，宋青棠将手指放在她的背后，用血开始绘制符咒，“师妹，我永远不会让你陷入那样的境地。”

池晚音做了个梦，她只觉自己喉中干渴异常，犹如在沙漠步行的旅人，直到她被一壶水绊倒，她拾起水壶将水灌入口中，只是干渴始终未曾缓解，并且很快她只觉喉中腥甜一片，那水霎时化作红色的鲜血。

醒过来时，便见宋青棠守在床边，“师妹，怎么了？”

池晚音呼出一口气，“无妨，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的手掌抚上靠近心口的位置，那里依附着的母蛊依旧安静的沉睡着，没有异动。

“可以离开这里了。”宋青棠道。

片刻后，窗外飞来的灵鸟停歇在她的指尖，就这样过了几秒，宋青棠的神情不由凝重起来，“师妹或许这趟凡域之行我们还要前去最后一个地方才行。”

*

茫茫荒漠之中，那是一座自外看上去有些破败的城镇，里面却是人声鼎沸。

池晚音与宋青棠皆乔装成凡人进了城，不过各处客栈似乎都挤满了人，二人只寻觅到一间有些破败的客栈，堂内只坐着一位掌柜正在拨算盘，见二人进来似乎也有些惊诧。

池晚音伸手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之上，“掌柜的，这间客栈怎么只有你一人？”

那客栈的掌柜将银子收好，立时搓着手满脸堆笑道：“不瞒二位贵客，咱们这原是一座偏远的小城，平日里也没多少人来，我这客栈经营艰难，自然也就只有我一人了。”

池晚音只看他一眼便知晓，他身上并无灵气波动，确实是个凡人。

“既然如此，这城中客栈又怎么会住满了人？”她故作好奇般问。

掌柜的见她出手阔绰，也是眉开眼笑，“说来也是稀奇，这还是因为前几天的一个梦，那天晚上所有人都做了同一个梦，这些人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来此地。”

池晚音便装作只是对这传言感兴趣的模样，“哦，不知是什么梦？”

那掌柜便娓娓道来，“这梦啊跟真的似的，梦里所有人仰头都能看见盘旋在天上的巨龙，过后人人都说是真龙要显灵的征兆。”

池晚音点头，“原来如此，只是不知道我与阿姊能不能看见这真龙现世。”

掌柜的收了银子立时便讨好着道：“二位贵客不妨多住些时日，说不准哪日真龙便出来了，二楼有上好的客房，我先去替二位打扫一番。”说完他便上了楼。

待他走远，一直沉默的宋青棠此时方道：“师妹，若是这个掌柜没有说谎，能让凡人大规模的做同一个梦，幕后布局之人恐怕不容小觑。”

闻言池晚音的神色也凝重起来，这种大肆修改凡人认知的事情，恐怕也只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做到。

二人说完话，掌柜的已自二楼走下，“房间已打扫好了，二位贵客若还有什么需要唤我便是。”

池晚音略微点头，二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客栈的房间算不得大，好在掌柜的收拾一番尚且还算整洁。

二人盘腿坐在榻上之时，宋青棠已在心中暗自思索起来，她先前在瀚海秘境之中见过世间最后一条真龙，虽然彼时它尚未消弭，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在凡域这座城镇之中。

想到此处，她以心音询问玄蛟剑之中的剑灵，“真龙最后去往了何处？”便听见玄蛟剑之中传来剑灵的声音，“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或许她已经不在了。”宋青棠察觉到她声音之中藏着些许低落。

池晚音见她一副低眉思索的模样，也知晓二人此次面对的对手颇为棘手，不由道：“师姐，此时不宜行动，还是等入夜之后我们再探一探这里究竟藏着什么。”

宋青棠闻言点头，此时无事可做，池晚音索性开始修炼。

宋青棠亦是进入了坐定的状态，不过她并未修炼而是选择进入玄蛟剑的剑境之中，与逝水剑境之中的冰天雪地不同，玄蛟剑境之中皆是一片千山墨色。

宋青棠踏在这些流动的墨迹之上，这些墨迹皆指向一个地方，遥遥望去那是一棵由墨色构筑的巨树。

而属于玄蛟剑的剑灵墨蛟就这样随意坐在一根树枝之上。

多日休养让她已修炼出人形，不过与在瀚海秘境之中不同，她的身躯也是由墨色构成，整个人宛如一副白描的水墨画。

此刻她缓缓睁开那双漆黑眼眸，似是诧异宋青棠为何会进入剑境，毕竟除却她方才听见她的传音自己以心音回应，她大部分时间皆在沉眠。

“真龙离开后，秘境之中有没有什么异常？”宋青棠问道。

墨蛟打了个呵欠，“没有，只是有一日那座龙宫的阵法消失了，我猜大概是带走她的人杀死了她。”说到最后，她唇角带着一抹不易察觉的苦笑。

“那么，这所谓的真龙有可能是什么？”宋青棠语带疑惑，或许没人会比跟真龙相处许久的墨蛟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