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温柔阴鸷世子缠上了(54)
孟悬黎微微发怔,拿着灯,就要离开他。陆观阙握住她的手臂,凝视着她:“你身体不舒服。”
孟悬黎双眸发烫,摇了摇头,掉转身子:“你想多了。”
陆观阙走到她面前,用手背探了探她的额头:“这么烫,还要犯倔么?”
“我怎么样,跟你没关系。”
说罢,陆观阙拦腰将她抱起,孟悬黎惊呼,下意识握紧两盏花灯,慌不择口:“你又想做什么?”
陆观阙喉间滚动,好声好语道:“回家。”
周遭人影闪动,孟悬黎若在此时挣扎,必引人注目。她咬着唇,冷冷道:“你休想让我原谅你。”
“我知道。”
*
这一日细雨潺潺,孟悬黎闲来无事,便命人将琴置在窗前,打算按照琴谱抚弄几曲。
无奈琴谱太久,上面的字迹辨认不清楚,孟悬黎索性摊开放在一旁。
她摇了摇头,拂去杂念,跪坐琴案前,深吸一口气,将心沉淀下去。
窗外,雨声哗哗,将庭院的花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孟悬黎微调琴轸,确认音律精准后,才开始轻拂。
左指轻按,右指欲落,还没多久,便听到脚步声,她并未抬眼,只低声念出“我不负天兮天何配我殊匹……”[1]
陆观阙褪去外袍,走到琴案前,低眸看她:“还在怨我?”
孟悬黎指尖一顿,轻抚琴谱:“世子爷多心了,我不过是感怀蔡文姬,芳华正茂时却陷于胡尘,终此一生也未能……”
话音未落,陆观阙便已翩然落座于她身侧。他微微倾身,沉香气息拂过她耳畔,声音放得极低:“换支曲子,我教你。”
“你若教我,我便不弹了。”
陆观阙淡淡一笑,直接圈抱着她,孟悬黎对上他的眼睛,冷冷道:“你只会这样强迫我。”
“没有强迫。从前一直说要教你,后来耽搁了许久,今日就当是补上了。”陆观阙自然伸手,用指尖托起她的手腕,“再抬高一分。”
孟悬黎鬓角微痒,蹙眉瞥他:“你别离我太近。”
“离得太远,教不好。”陆观阙扫了一眼那琴谱,有意没意说了句,“这是在哪买的?”
孟悬黎脊背挺直,有意和他拉开距离:“是苏鹤送我的。”
“嗯……”陆观阙喉间滚动,怔了一瞬,旋即讲解指法,“指尖轻一点,要欲留还走。”
在他的指引下,孟悬黎缓慢拨动琴弦。陆观阙凝视着她的指尖,忽而想起那晚。
他问她所念所想之人,她支吾不肯说出,最后还是在他威逼利诱下,才说了声“是你”。
那声“是你”,喊得是谁,他不清楚,但他清楚,绝不是他。
那本琴谱,他早该焚毁的。奈何孟悬黎藏得极深,辗转寻觅,都没有找到。她这般珍重那琴谱,想必还是因为苏鹤的缘故。
泠泠雨声中,他忽然生出恶劣的念想,若让她看见苏鹤的真面目,她会不会更喜欢自己呢?
曲终,孟悬黎见他出神,垂下眼帘,推开他的手,自顾自用丝绢擦拭琴身。
正要将琴收入囊中时,陆观阙倏然抱住她,下颔蹭着她的颈窝,低哑道:“让我抱一会儿。”
丝绢飘落,孟悬黎恍神,旋即恢复正常:“你想抱,可以找别人,我不想让你抱我。”
“阿黎,你还是不会好好说话。
”陆观阙的手加深了力道,几乎要将她嵌入自己身体里。
孟悬黎吃痛,挣扎道:“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我说了,我不想。”
“把我放开。”
听她话语如此决绝,陆观阙手抚上她的侧脸,指尖凉意渗肌。他幽然一笑:“好,放开你。”
孟悬黎被他的声音惊得一哆嗦,强忍平静道:“世子爷请回吧。”
陆观阙倏然松开她,迅疾起身,直至走到书房时,他才惊觉外袍落在了澄居。
正要折返,却见德叔急匆匆赶过来:“世子爷?这般寒雨天,连外袍都不披,不怕冻坏身子?”
陆观阙脸色陡然转阴,冷冷道:“何事?”
“苏鹤……”德叔压低声音,“已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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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参考文献】
[1]引用《胡笳十八拍》
第25章 夕阳无限好(3)
雨天的暗室,较之晴日,更添了几分潮意与晦暗。
陆观阙正命人开锁,德叔忽然俯身近前,低声禀道:“方才世子妃身边的侍女来报,说世子妃方才吹了冷风,眼下……有些发热。”
陆观阙的手堪堪停住,想起方才她的态度,又道:“你先找个大夫给她瞧瞧,我晚上回去。”
“是。”
须臾,门被打开,陆观阙将目光落在苏鹤身上。他身着灰白色的长衫,边缘处有些发黄,看起来似乎浆洗了很多遍,又硬又乱。
苏鹤双手被松绑着,有几处血痕,但面容白净,毫无瑕疵,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陆观阙坐在圈椅上,往后靠了靠,半响,才慵懒开口:“我该叫你苏子胥,还是苏鹤?”
苏鹤微微一笑:“叫什么都可以,只不过,这都不是我的名字。”
陆观阙勾唇,没想这人死到临头,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怎么?难不成你叫苏乌有?”
子虚乌有。
苏鹤没接话,倏地站起来,缓缓走近,眯着眼看向陆观阙:“永徽元年,高阳王谋反,陆国公和长公主为避难,去了东都郊外处。收留他们的人,是个刚死了丈夫的农妇。没多久,长公主和她同时生下了孩子。”
听到“长公主”时,陆观阙额角青筋微凸,眯了眯眼,声音低沉道:“你究竟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