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谈一送十(114)
可惜他的最大让步在骆姝眼里一文不值。
“方轻茁,你到底有没有一点廉耻心?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狗皮膏药甩也甩不掉,你想往事随风,不可能,绝不可能。”
看着她如同一滩死水掀不起任何波澜,方轻茁心里就憋着团火,恨不得立马撕碎这张面具。
“你敢说你现在不爱我了。”
骆姝梗着脖子,眉眼寡淡地一字一句吐出:“我不爱你了。”
乍然听到答案,方轻茁身形一顿,大概是没料到她会如此爽快干脆地说出那几个字,他凑近,不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表情,企图隔着对视的黑色瞳
孔寻找说谎痕迹。
遗憾的是这一对好似容纳世界最璀璨明珠的漂亮眸子此刻支离破碎,全然没了往日的绵绵情意。
接受不了这个事实的方轻茁眸色迅速染上阴鸷,额角突突狂跳,碎了又怎样,纵使碎了千万片,他有的是法子和精力一片一片拼凑成原样。
骆姝还没见过这样的方轻茁,本能地后退两步却让他扣住下巴。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
他的语调很沉,沉重得如把锤子,每吐出一个字就像一下一下发力敲进她的骨髓里。
经此一役,骆姝算是彻底豁出去了,勾起唇角,目露怜悯地直视他。
“我就是不喜欢你了,不爱你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下一秒,说出绝情话语的嘴唇被他野蛮堵住,掐着下巴轻松撬开牙关,动作肆意妄为,攫取了她全部呼吸,她越挣扎,他越亢奋,直到口腔内尝出淡淡的血腥味,骆姝才拼尽全力将他推开,方轻茁向后趔趄撞在门板上,发出一记闷响,听声音应该疼得不轻,可当事人并不那样觉得,看着在骆姝唇上留下的杰作反而露出得逞的快意。
“怎么办?你的身体很诚实。”
紧接,啪得一记清脆耳光响彻楼道,方轻茁被打得脑袋侧过去,额发遮住眼皮,窥不明情绪,兴是长那么大第一次被扇耳光,久久没有反应。
跟着巴掌一起落下的还有骆姝眼尾的一滴泪。
曲指拭去那颗眼泪。
“方轻茁,做了那么多骗我的事,你就不愧疚吗?”
脑海不自觉地又翻转出许多画面,甜蜜回忆盈盈在目,又在即将沉溺时跳出折磨人心记忆,在追随他的小道上,她一路踩着泥泞,天真以为剥开的是他层层真心,没想到撕到的是颗洋葱,剥到最后眼含热泪,一身狼狈。
“以前我总想不通你为什么忽冷忽冷反复无常,我被球砸到你说不认识我,但团建你会替我解围,一边说着不公布一边会来联谊逮我,恶语相向也会在半夜三更会跑来道歉,晚上睡不着的时候我就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人都有心情不好的时候,你脾气不好,我就多一分宽容,喜欢一个人不能太斤斤计较。”
“然后呢,现在看来就是一场自欺欺人的巨大笑话。”
方轻茁转回来,收进眼底的就是骆姝仰着个头,不让眼泪掉下来的隐忍倔强模样,掉一滴她擦一滴,擦一滴掉一滴,周而复始,搞得她累了烦了又尝试不断深呼吸试图找回冷静,结果适得其反,拼命压抑的所有屈辱统统反噬泉涌而出。
这瞬间,方轻茁质疑自己做错了,心疼地用手抚她受伤唇瓣却被她躲开落了空。
他摩挲指尖道歉,可除了加快流眼泪速度别无他用。
“你别不理我,其他的我都依你。”
骆姝依然无声息地砸眼泪,闻言,抬起哭红了的眼眶死死盯住他。
那股熟悉的不安感又来了。
“好啊,我要你去死。”
方轻茁眼色沉了沉,加倍的痛苦不停在心头翻涌,刀刃扎进肉里还要抵着他白骨碾。
他和骆姝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多少个日夜转辗,而归零,只须一句话。
期间,骆姝收到条新短信。
【姝姝,速来,鱼儿上钩了。】
与其耗在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干点正事,无视绕开跟前七魂丢了六魄,勉强称得上还活着的方轻茁,扶着楼梯扶手径直下楼梯,没走两步,传来挽留。
“你海绵宝宝还在我房间里。”
“不要了。”
“你买的快递都到了,堆在玄关堆成山了都没人拆。”
“不要了。”
“缸里的鱼还等着喂。”
“不要了。”
骆姝仿佛是只会说这三个字。
“那我们之间的感情呢?你也不要了?”
她停在楼梯拐角,回望过来的视线坚决认真。
“半年而已,送你了。”
第56章 朋友圈
庄赫找到方轻茁时,他正落寞地坐在门口的花坛上。
走近了,一点反应全无,双肘撑在膝盖,脊背弯成道弧线,疾风反反复复掠动他的凌乱额发,他纹丝不动,呆滞地盯着水泥地面,犹如只丧家之犬。
发难的话瞬间卡在喉间,庄赫想了想还是算了,男人何苦为难男人,把在夏以茉那受到的无妄之灾咽回肚里,递了根香烟和火,随后加入流浪汉阵营,陪着兄弟放空。
方轻茁摩挲着香烟,犹豫了三四秒衔进齿间,不知是不是今天诸事不顺,路过的风铁了心与他作对导致好几次打火都没打成功,而骆姝那句“我在乎”不断盘旋占据脑海。
他承认,刚开始是会不解她的真实面目,质疑她的真心,越到后头这份不笃定被抛诸脑后,伙同他的心智被圈在画地为牢的大染缸里不断侵蚀泡软。
小时候家里对他的教育理念就抱有极大分歧,方决山以继承人的要求标准严格培养他,希望日后接手家族企业担起重担,祝捷则希望他追求自我,俩人经常背着他吵架,到他面前却不吵了,制造一副家庭合睦假象,他都不好提出反驳和控诉,只能陪着一起装做若无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