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谈一送十(19)
一句道歉没提外加那‘哥有钱’的嚣张气焰,捧着掌心身首异处的相机,骆姝鲜少的仇富心发作:“我说你会不会倒车,驾照也是拿钱买的吗?”
抬头,撞进一双黑眸中。
这不是民宿里的那位蒙面哥吗?没戴帽子而已。
不对,熟悉的眼尾痣,熟悉的嗓音,熟悉的腔调。
这是......方轻茁?
骆姝还是不太相信有这么赶巧的事,怔怔地盯着他还不够,试图一点点凑近探个究竟。
方轻茁瞧她确定又不敢确定的样子就好笑,回想几分钟前他停在路边,原本是要拍那路过的牛群,因为其中一只卷毛像极了远在国外度假的管思奇,却意外发现了骆姝,看了半天她对着相机镜头自我介绍,每说一句词,风向使坏地朝她脸上呼,糊一脸头发。
就很智商堪忧,不知道扎头发吗?
他脱下口罩。
迎上突如其来的一张俊容,骆姝喜出望外:“方轻茁。”
“你也是一个人吗?出来多久了?”
方轻茁定睛审视她,挺漂亮一嘴怎么说出来的话怪让人不舒服的,他哪会进去过,什么叫出来多久了?
懒得和她浪费口舌解释他为什么会来这,更何况和她也没有叙旧的必要。奔着解决问题而下的车,他言简意赅:“首先,你擅自将机器架在马路边上,我退无可退才压上的,其次我赶时间,报修还是换新,开好发票找我报销。”
听他这意思,纯属她倒霉活该呗,遇见熟人的喜悦感渐渐让现实冲淡:“可我来这就是为了拍素材,相机坏了,没法拍……”
“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方轻茁已经走到车门前,个头比车身还要高一些,听到她这话头不带回地撂下这声回应爬进了驾驶位,油门一轰,又留下一屁股灰和在尾气凌乱默默消化的骆姝。
徒步回到民宿时,黄昏已坠入地平线。骆姝背着修理无果的相机一眼就看见坐在门口小露台惬意吹风的方轻茁,脚边有一只特活跃的胖橘猫,尾巴一扫一扫地轻抚在他裤腿上。
骆姝没什么好脸地从他身边跨过上楼,赶时间就为了撩猫,回来顺道也不愿载她一程还有上次放她鸽子的事她还没算呢。
回了房呆了半个小时她还是没安慰好自己,踩着拖鞋杀下楼。
“方轻茁。”
方轻茁扬起眉梢,头两次见面还会叫学长,现在倒直呼其名了。
他稍稍偏头:“干嘛?”
“你得负责。”
露出狐狸尾巴了。
方轻茁静不露机,朝她勾勾食指,让骆姝坐在他旁边的藤椅上。
此时天光几乎沉淀大半,道路两旁的路灯悉数照亮,她穿了条吊带长裙挨他落座,兴许是刚洗完澡,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携带的沐浴露花香,被风送来,更浓郁了。
方轻茁的眼神在悄无声息中暗了几分,拾起玻璃桌上的香烟,点上,漫不经心道:“负谁的责?”
“当然是相机的责。”骆姝理所当然。
沉默了半晌,他弹掉一截烟灰淡淡开口:“那天你来了吗?”
骆姝顿了顿,思索他指的是哪天。
“来了。”
压在心口的一块石头安全落地:“那为什么不说?”
桌面摆有盆绿萝,骆姝上手去揪黄掉的叶片,言语中不难听出丝埋怨:“说了你就不会走吗?”
这是目睹他离开全经过了,还不算
太笨。
猛抽一口,缕缕烟雾从齿间溢出,方轻茁顺便吐出两个字:“理由。”
“什么理由?”
“负你……”他故意停顿,“相机责任的理由。”
见有戏,骆姝认真起来,侧去身透过层朦胧烟雾直勾勾地盯着他侧脸说道:“景区条件有限,我找到的尽是些手机维修店,不修相机。”
“我只是个学计算机的程序员,没那本事会修。”
“可你有车啊,我在网上查了,市区就有一家店。”
“车是租的,回去要还。”
方轻茁油盐不进,骆姝顿时萎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不能怪你,既然命有这一遭劫数,我认了。”似觉拨弄绿植不过瘾,骆姝搭在桌上的手又无意识地霍霍起方轻茁的烟盒,“可谁叫老天爷让我遇到了你呢,你是谁?方轻茁,我校之光,吾辈楷模,人见人爱,爱惜羽毛,毛手毛......总之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不对?”
她的恭维方轻茁十分受用,这下全身心彻底舒坦,整个人松懈地斜躺在座椅里。
这张嘴不是挺能说会道,心头的另一块石头紧跟降落:“就不能重新买台?”
“它陪了我两年,我不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后话的威力不亚于台炮弹,轰炸摧毁了好不容易堆砌成的城池堡垒。
方轻茁冷嗤一声,原来是这样花言巧语哄骗男人的。将烟掐进烟灰缸唰得起身,身下的椅子跟着后移,临走前还不忘抢走她扣得正起劲的烟盒。
月亮不知不觉爬上树梢,骆姝一头雾水,也不知道哪句话惹得他翻脸比翻书还快,脸上的神情同被丢进烟灰缸里火星逐渐变淡的烟蒂如出一辙。
入了夜,窗户外的风吹得树叶呜呜作响,宛然母猫发情时发出的呜咽,断断续续还有女人的□□声。
骆姝再次让那对情侣吵醒,这回她忍无可忍,啪嗒按下壁灯开光,披上条披肩一怒之下怒了一下,窝囊地躲到观景台捂住耳朵。
民宿的阳台保留吊脚楼的特色—美人靠,从半山腰的高度俯瞰,山脚蔓延展开的万盏灯火俨如点点星光徜徉在夜空中。
正沉浸在美景中,眼角的视线倏忽点亮,骆姝循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