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出登月的力气去爱你(120)
他不动声色地往前靠了半步,凑近一看--
小马宝莉……
“你的对象是在上小学吗?”陶律夏微扬起脸,指尖轻轻点了两下车把上的贴纸。
“我能干那违法的事?!”罗乐抬头瞪他一眼,“借的!赶紧上来!”
陶律夏慢悠悠地坐上后座。风一吹,那人衬衫的下摆轻轻扬起,带出一阵熟悉的香气,他凑近浅浅嗅了一下:是家里洗衣液的味道,香气从胸口缓缓淌过,顷刻间便把汹涌的酸意冲刷得无影无踪了。
他将耳机塞进耳朵,脚尖跟着节奏轻轻晃动,愉快地哼起歌来……
车道边的绿树过滤了不太浓烈的日光,罗乐在大楼底商的反光玻璃中瞥见坐在身后的影子,棉质衬衣的一半随意塞在牛仔裤里,长腿微微收着,脚尖可爱地晃来晃去。
影子在街景的闪动中忽隐忽现,比霓虹都耀眼。
罗乐追着那晃动的脚尖看了半路,忍不住偏过头:“听什么歌呢?”
话音刚落,一阵轻微的触感从耳廓擦过,一只耳机塞进耳中。旋律随之倾泻,曲调温柔抒情,rap部分收得克制,像低声叙述的心事。
两人各执一半,少了一侧声道,主旋律和低音的流动感都被削弱了,罗乐却依然着迷,有一种音乐之外的频率正和心跳一同共振。
没能天天骑着自行车接男朋友放学,绝对是人生一大憾事……
等他注意到双柳公园时已经晚了,陶律夏伸手轻轻扣了下他的后背:“走过了。”
罗乐回过神,手里的刹闸猛地一捏,后座的人猝不及防地贴上来,手臂环上了他的腰。保持这个姿势有十几秒,陶律夏才慢慢松开手,轻跳下车。
“是那里吗?”他指向前方。
“嗯。”罗乐把车支在一旁,跟着走过去。
焦黑与灰白的痕迹交错成一个不规则的圆,烙在粗糙的水泥地上。百米外的高架桥车流川行,声浪不绝。
陶律夏俯身,凝视着那个焦圈。罗乐在旁开口:“老说法是在十字路口烧纸,能把钱送到阴间,让那边的亲人用。”
“纸灰的碳化颗粒会被气流卷入低空,轨迹由风速、湿度、湍流和重力决定,数小时到数天后会沉降在地面或水体,没有任何定向传送的可能。”陶律夏说着直起身,侧头看向罗乐:“我并非评价它不符合科学,只是好奇最早是谁编织了这样的叙事。”
“那你说该如何纪念离开的人?该怎么安放情感?“罗乐看着他。
“我今天来就是想看这个,可以如何去纪念……”
“那你……“罗乐停了一下,他想问「那你呢,你找到答案了吗?」
“去吃饭吧,我饿了。”陶律夏径直朝街边走去。
看了一眼,聊了两句灵魂问题,就奔着胃去了?!“你以后想和我出来吃饭就直说!”罗乐追了上去,嘴上还埋怨着:“早晨吃得跟猫舔似的!食堂带的包子不好吃是吧,非得我给你做?”
“嗯……”陶律夏点点头。
罗乐:“你是真敢使唤我啊,看你受伤才给你做的!”
谁知陶律夏停下脚步,回眸投给他近乎是温柔的一瞥。果然,和食物有关的狼狈过往都是甜蜜写下的伏笔,罗乐心口一软,立马改口:“明天想吃什么?”
“想吃甜的。”
“草莓奶油三明治怎么样?”他凑上去推销,口气透着些微讨好。
“草莓酱是新鲜现做吗?”陶律夏问。
罗乐愣住,真是活该惯这事儿精……
“你怎么不说话,做草莓酱应该很简单吧?控制好草莓和糖的比例,加一点柠檬汁调节PH值,加热到大约一百零五度,水分蒸发到位,自然就会得到稳定的胶体。”
“行,很简……单……”
“我们去买草莓和细些的砂糖吧。”陶律夏提议,“细糖有利于果汁析出。”
“急啥,我都答应你了,还能耍赖不成。”罗乐撇了撇嘴,“吃了饭再去,就去……”
“那家咖啡店吃吧。”他环顾四周,向正前方指了一下:“我上次去过,中午有意面套餐。”
咖啡店里人不多。吧台边上,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正和一个十岁左右的小男孩用英语对话。
Man:“Do you still remember the treasure box we talked about”
Boy:“Yes. I saw it last week.”
Man:“Where was it”
Boy:“In the park near the river.”
Man:“Can you tell me more”
Boy:“It’s behind two big trees, next to the old swing.”
Man:“Good memory. But remember, don’t tell anyone else.”
Boy:“I won’t. I promise.”
“语伴。”陶律夏低声点评,接着他唇角微微一勾:“Don’t tell anyone else?Oops, too late. I heard it.”
“差点忘了!你这人还有偷东西的黑历史。”罗乐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小孩的宝箱你也想惦记?”
陶律夏不慌不忙地抬眼:“Do you want to go dig it with me”
“还敢拉我当同伙,小心我拷你!”罗乐咧嘴笑着,“你去点餐,我要和你一样的。”
陶律夏起身走向柜台,收银机旁放着一个摆件,透明树脂里包裹着一枚松果,鳞片呈螺旋排列,透着天然的几何美感。
“赤松?”
“对。”男人点点头。
“斐波那契数列。”陶律夏拿起摆件,迎着灯光轻轻转动,”不是每颗松果都能这么接近完美。“
男人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你喜欢数学?”
“比起数学,我更喜欢松果,小时候很喜欢捡。“陶律夏笑着将摆件轻轻放回柜台,“这个非常漂亮,是您自己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