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目送江聿渐渐地走远。

她心里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件事情，她依旧过不去，她依旧忘不掉那个无助又绝望的夜晚。

那是她跟他的第一个孩子……

一直到她瞧见江聿坐上了一辆计程车，她才失魂落魄地折回车里，可她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安静地坐在车里，脑子里全都是江聿那一双暗淡无光的眼睛。

她记得，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沈清欢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

她洗完澡，就直接上床休息。

可躺着床上的时候，她怎么都无法入睡，一如之前在车里的时候，脑子里全都是那一张清冷的面庞，还有那一双黯淡无光的眼睛。

终究不放心他。

沈清欢还是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江聿的手机号。

呃？他怎么不接？是真的打算跟他划清界限了，还是……他的手机没有带在身边？

就在沈清欢以为联系不上江聿的时候，手机忽然接通了，屏幕上开始显示通话计时。

她心里咯噔一下，他这是不愿意跟我说话了吗？

沈清欢垂眸，眼中涌出一抹失落。

他们终究走到了无法可说的地步了吗？她低着头，微勾起的唇角笑得格外嘲讽。

有人说，真正爱过的人，即使被伤得再透彻，等他（她）回头找你的时候，你依旧会忍不住……

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沈清欢嘴巴微微张了张，温声说：“我，我就是想知道，你现在到家了没？”

手机那边，江聿慵懒地躺在沙发上，一手拿着手机，另一手擎着高脚杯。

茶几上放着一瓶才打开的红酒。

他微微挑眉，嘴角勾起玩味的笑，笑意微冷，不达眼底，“沈清欢，你在关心我吗？”

“江聿，就算你跟我只是朋友关系，我也会打电话问你是不是已经到家了！”

她终究还是不敢承认，即使他伤害了她，她还是做不到彻底放下他。

她永远都忘不了那些过往，他就是一束耀眼的光，照进了她满是黑暗的世界。

“是吗？可是我不喜欢，沈清欢，你知道的，我从来不需要你这么一个朋友。”既然已经决定远离他，又何必假惺惺地打电话关心，不如冷漠一些。

“江聿！”

沈清欢生气了，骤然拔高了音量，脸色也变得难看。

江聿依旧笑得漫不经心，高脚杯在他的手里轻轻摇晃，可笑过之后，他满目嘲讽，“沈清欢，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第434章 她的质问

原谅么？

她好像早已经不记恨他了。

她只是无法忘掉，那天晚上被无助和绝望包裹的自己，还有那个来不及出生的孩子。她期盼了那么久的孩子，可最后，它却以那样决然的方式离开了她。

事实上，她一直无法原谅的那个人是她自己，她怎么能把希望寄托人其他人身上吗？

她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吗？这世上唯一可靠的永远都只是自己。

沈清欢低着头，唇角勾起的笑意极尽嘲讽，“江聿，我其实早就不怪你了。”

他站在他的立场做出的那个决定，在那一刻，他一定权衡利弊过，他没有选择她，一定有他的道理。

她能理解他的选择，但她无法接受。

手机那端，江聿听着沈清欢的话，脸上神色怔住了好半天。

他没有欢喜，有的只是苦笑。

“但你也不会原谅我，对吗？”

“欢欢，如果我当时知道你肚子里怀了宝宝，我一定不会……”

沈清欢勾起唇角，笑得轻快又嘲讽，“一定不会什么？不会选择李明珠吗？江聿，我其实早就猜到了你会选她，我

听爷爷说过，她曾经救过你……”

“你呀！你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可你一直欠了她的，所以，这些年你对她一直都很包容。”

忽然又想到什么，她唇角勾起的笑意愈发嘲讽。

“江聿，这几年我一直都想问你一个问题，以前是没有勇气，后来又觉得没必要了，可我现在，还是想问一句，我想知道答案……”

也好让她彻底死了那颗摇摆不定的心。

沈清欢懒洋洋地倚着床头，浓密的睫毛低垂，遮住了眼底深处涌起的晦暗。

江聿面色微变，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攥紧，声色略显黯哑：“你想问我什么？”

沈清欢单手捂着自己的眼睛，喉咙有些哽咽，可她还是笑着开口：“江聿，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明明我才是那个受害者，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我跟你说了，酒里的药不是我下的，可你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是！我承认，我那时候很喜欢很喜欢你，我也很想嫁给你，我那么努力，就是为了想要离你更近一点。江聿，你说过的，等以后长大了你会娶我……”

沈清欢说这句话的时候，早已经泪流满面，她一直都以为，她已经忘掉了年少时的承诺，可再提起，她心里依旧会难过。

明明是他说过的，可最后记得的只有她。

可就在她把心里埋藏很久的话说出口后，她就已经不在乎了，甚至不想再要答案。

“都已经过去了，没关系了，我也都已经忘记了，江聿，我们以后是亲人。”

……

沈清欢单方面结束了通话，。

她没有告知他，也没有跟他说晚安，只是毫无征兆地结束了这一切。

可躺在床上的时候，她怎么都睡不着，那些被她藏起来的过往，就像是一帧帧流光溢彩的电影画面，从她的眼前飞快地闪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