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打视频，谢裴州会不会在？

谢裴州会想看见她吗？

五个月不见，谢裴州会跟她印象中的有变化吗？

谢意忆的视频拨过来时，温瓷激动的手机都快掉地上了。

她双手握稳，抖着手点了接通。

“小瓷？”

电话接通，谢意忆熟悉的眉眼出现在画面里，神采飞扬，完全没有坐了十多个小时航班的舟车劳顿。

温瓷笑了笑，应她，“嗯，你刚到家吗？”

“对呀对呀，刚到家。”

谢意忆举着镜头在明亮的客厅里走动，很快，一张温瓷无比想念又慈祥的面容出现在镜头里，几乎是瞬间，温瓷红了眼眶。

“小瓷，你怎么瘦了这么多呀？”

谢老爷子语气充满了疼惜，看着手机屏幕中温瓷尖尖的下巴，“在国外过得不好吗？怎么不跟意意一块回家过年，爷爷好想你啊。”

“爷爷，我过得挺好的。”温瓷强忍着喉咙中要溢出来的心酸和思念，脸上挤出一抹乖巧的笑。

出国小半年，哪怕她怀孕了，体重却比她怀孕前还轻了五斤。

温瓷深吸了口气，撒谎道：“爷爷，对不起，实在是学业太忙了，作业太多了，我回不来过年。”

谢老爷子满脸疼惜，“小瓷，一个人在外要对自己好点，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实在压力大回家，谢家家大业大，养着你不成问题。”

温瓷乖巧点头：“嗯，知道了，对不起爷爷，我真的没时间回京。”

实际上，她做梦都想回京。

这半年来，她无数次点开了航空软件，想要买机票回国。

每次都哭着点取消放弃行程。

她不能那么自私，毁了谢家和谢裴州的名声。

温瓷不记得多少次被噩梦吓醒，梦见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买了机票回了国，用肚子里的孩子逼迫谢裴州跟自己在一起。

梦境里，谢裴州的眼神冷漠至极，“温瓷，你为什么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根本不爱你，你是我的晚辈，我怎么能跟你生孩子？！”

“温瓷，你的爱就这么自私，一定要毁了我才满意吗？”

“温瓷，现在你满意了吧？我被钉在耻辱柱上，一辈子都要背负乱%，恋%的恶名了。”

“温瓷，为什么不遵守承诺？滚！这辈子我都不会再理你，施舍给你一个眼神！”

……

每次从噩梦中惊醒，她浑身都是冷汗。

心脏一阵密密麻麻的蚀骨剧痛。

“小瓷，你怎么了？怎么脸色好端端就发白，生病了吗？”

谢老爷子明显察觉到镜头里温瓷的情绪变化，巴掌大的小脸下巴尖尖的，肤色更是白的像张纸。

“爷爷，我没事……”

温瓷回神，大脑“嗡”的响起警钟，慌乱地想立刻挂断电话。

等会儿谢爷爷一定会让谢裴州跟她聊几句，她答应过谢裴州，三年内不跟他有一丝一毫的联系。

而且她也怕，如果跟他见面了，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发疯地订最快的机票飞回国……

没等她周璇到挂断视频的借口，谢老爷子慈爱的说道：“小瓷，在外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如今也是成年人了，年轻人多谈谈朋友，不要像你小叔一样，都二十八了，还找不到结婚的对象。”

哪怕只是听见谢裴州的名字，温瓷都有巨大的生理反应，呼吸僵硬，心跳如麻。

她张了张嘴，“小叔……他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

谢老爷子：“你是说宋晚晴是吧？哎，你出国不久，两人就分手了。”

“分手了？！”温瓷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不是真心相爱吗？

怎么会分手？

难道，谢裴州不喜欢宋晚晴，之前跟宋晚晴在一起，只是为了逼她出国？

没等她心底燃起希望，谢老爷子后半句话像是一盆冷水，“但今天你小叔跟人相亲去了，女方是圈子里出了名的大家闺秀，京北大学的文学院老师，比她小三岁。”

“两人门当户对，兴趣爱好也差不多，完全符合你小叔提出的择偶标准，呵呵……估计是很满意吧？下午四点出门约了晚餐，现在都九点半了，还没回家呢。”

“小瓷，估计要不了多久，你就要有小婶婶啦，家里也好多年没办一场喜事儿了，到时候你小叔结婚，你肯定得回来吧？”

……

公寓内明明开了十足的暖气，温瓷却仿佛坠入了冰窟，心脏都快冻死了。

她看着手机里谢爷爷脸上慈爱的笑容，嘴巴一直在动，说了很多话。

可她仿佛失聪了般，什么都没听进去。

最后，她甚至茫然到不知道怎么结束了视频。

回过神来，双眼剧痛。

走到镜子前，眼睛肿的像两个核桃。

眼泪哭干了，再也流不出一滴。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伸手用力拽着心口处的皮肉，企图用表面上的皮肉痛苦覆盖心碎的闷痛。

可根本做不到。

温瓷苦涩一笑，想起半年前在机场，她求他说，如果三年后她还是爱着他，能不能给她一个机会？

谢裴州冷漠至极地回答，“温瓷，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三年后，我已经三十岁了，或许已经结婚有了孩子，你要我怎么给你机会？”

温瓷看着镜子，一遍遍告诉自己，谢裴州真的不爱她。

她该放手了。

可告诉自己一百遍放手，内心深处却有一百零一遍放不下他。

温瓷绝望捂脸，此时此刻，她真希望，时间真的能磨灭一切，让她的心，不要再爱谢裴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