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怪物监狱(98)
只一眼, 佐伯就明白了哥哥的意思, 他虽然不理解, 但仍旧照做。
发发梢还在偶尔滴着水滴, 银发的青年默不作声地沉默起身, 按照恩佐的意思朝卧室外走去。
看着佐伯毫无一点羞耻心地站起身来、没有任何掩盖自己反应的意思, 笔直地就要从两人身前路过,恩佐的情绪更加复杂。
他一时很难找出形容词去形容自己的心情,只知道不愿意让宿柳看到佐伯, 也不想让佐伯看到宿柳。
他只以为自己是被佐伯的变化震惊到了,以及仍旧在为宿柳的“背叛”而不开心,一点也没有察觉到——
在以前,无论是什么东西,他和佐伯都是能够共享的。
正如佐伯自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要对哥哥言听计从,他也永远被灌输着要永远相信弟弟的思想,他们两人是世界上最亲近的人,没有人比彼此更加了解彼此,他们是生来就紧紧相关联的命运共同体,是永远不会背叛彼此的人。
所以,即便是他最喜欢的物件,如果佐伯喜欢、佐伯想要,他也会毫不心疼地送给弟弟,他对于佐伯而言从来没有过私心,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也没有独属于某个人的存在。就算他是名以上的波吉亚家族继承者,未来的家族也仍旧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他们密不可分,生来如此,一向如此。
恩佐满心都是想要获得和宿柳独处的空间,他们有“私事”需要私下解决。他根本没有意识到,在面对宿柳的时候,自己居然头一次生出了将佐伯排斥在外的情绪。
“算了,你收拾一下自己,我回自己房间。”从来没什么烦心事的恩佐,难得皱了皱眉,理不清当下复杂的情绪。
他的手如同钢铁一般,死死地扣在宿柳的后颈,将她整个人圈在自己的怀里,即便是她已经在努力挣扎了,还是没能逃脱。他就像是完全没感受到疼痛一样,只一味地将她禁锢着,无论如何也不放手。
宿柳气到快要爆炸,被恩佐抱出10号房的时候,还在拼命地制造出动静,最起码让住在附近的人听到,出来帮她解脱束缚,然后她再狠狠地揍恩佐。
然而并没有。
附近的房间寂静一片,11号房和12号房的主人永远留在里世界不愿意出来,8号房住着的林寻又是一个社恐,大概听到了动静也不会开门。
“救命啊!救命啊!恩佐要杀人啦!”
被抱进9号房门前,宿柳还在奋力大叫,力图唤醒林寻见义勇为的心、让他克服社恐出来帮忙,又或者通过走廊上的监控传递给霍兰德,让他出面救一救自己这个被病人刁难的工作人员。
但是都没有,象征着希望的9号房房门被恩佐无情地关上。
把她压在门板上,恩佐紧贴在她身后,将她包围在了逼仄的角落。
周身全部都是恩佐身上的气息,他炽热的身体紧紧贴着她的后背,身前是冰冷坚硬的金属门,一冷一热的鲜明对比让宿柳有些恍惚。
无他,她忽然又想起来被佐伯按在床上时,身前冷硬的温度。
和这门别无二致。
该死的佐伯,果然就不是人吧!那么爱关门,其实是门板成精了对吧?又冷又硬的,真烦人!
她对佐伯的愤怒远远超过对恩佐的。如果说对恩佐只是因为他出尔反尔的态度以及阴晴不定的状态,但对佐伯来说,完全就是对他上一秒还看似清高正派、下一秒就助纣为虐的作风感到失望。
她居然还真的以为他是一个好人!
“宝贝,谁说我要杀你了?”
身后的人环住了她的腰,滚烫的手掌肆无忌惮地在她腰间游走,轻轻抚摸着她的肌肤。
他手中的力道很轻,语气也暧昧潮热,但宿柳知道,他对她是有杀意的。
她不会容许一个对自己有杀意的人活着离开,除非她先死掉。于是,在潮湿的唇从脖颈间渐渐上移到耳根、下一步就要掠向她的唇时,她动了。
坚硬的头骨狠狠撞向恩佐的鼻梁,宿柳一向为自己比常人硬的骨头感到骄傲,今天更甚。即便是恩佐不怕痛,在鼻子剧烈酸痛引起的条件反射下,他还是下意识闭上眼睛。
宿柳等的就是这一瞬间,她转守为攻,手指扭曲成一个格外突出手骨的姿势,狠狠地朝着恩佐的胃捣去,借着这个机会脱身。
回到9号房还是有好处的,毕竟这里才是恩佐的房间,即便是刚刚在10号房恩佐也为她介绍过客厅的环境,但那毕竟不是他的房间,他介绍得也比较简单。
不像这里,他简直细致入微地为她讲解,像是生怕她不知道哪里究竟有什么能够用来当道具一样。
宿柳瞄准了先前恩佐介绍过的那个匕首,目标明确地直奔那里而去,瞬间取到匕首。刀在手之后,她简直如有神助,也彻底放开了先前只是避而不战的状态,全力以赴朝着恩佐袭来。
她的攻势凌厉,身形敏捷,一招一式都是很明显的杀招,没有任何繁复冗余的动作,全是最精简的、最实用的杀人技巧。
如果说在此之前恩佐一直认为宿柳是有脾气的小鸟,是色彩斑斓的鹦鹉——她的一言一行和性格外形也的确是相符合,但现在,他才真正意识到,她是凶猛的鹰隼,是不容小觑的杀手。
眼底的杀意并没有消退,但是另一种兴味又开始燃烧起来,他微微眯眸,湛蓝色的眼底仿佛酝酿着海底漩涡,深不见底,望着她的样子像是想要吃了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