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潮(209)+番外
“那他可找不到了。”傅翊语气冷淡。
“是啊。”岑三爷轻轻叹气。
“你便要提防了。”
岑三爷身子前倾,声音有些急:“何出此言?”
“只怕醉翁之意不在酒。”
“还请郡王详说。”
“你且问问他,若找不到这个人,他是不是就不走了?”
“不必问,他正是这样说的!”
“那三爷还不明白为何吗?”
“是岑家近年来,哪里得罪了御京里的贵人?”
傅翊笑道:“你直接问他就是。”
“他会说?”
“官场中人,俱是圆滑人物,殷家无故何必与你岑家结仇呢?他若不肯说,再议。”
岑三爷点点头去了,临走还问了问傅翊的身体:“可有好转?”
傅翊还是那句:“死不了。”
岑三爷无奈叹气,倒不怎么提防他了,只全神贯注地想着弄清楚殷辉义怎么回事。
出来后,岑三爷就去见了殷辉义,告诉他,那“江姑娘”是找不着了。
“殷学士此行恐怕不只是为找她吧?何不坦诚相告,岑家也好出出力气。”
殷辉义也不想和岑家正面冲突。
一旦殷家与岑家斗起来,便是渔翁得利。何苦呢?
因而只要人能给他找来,只要殷恒未死,那么接下来便无非是谈赔偿了。
但现在……江姑娘找不到了?
殷辉义憋着怒火,转声道:“听闻蔚阳新上任的县令被吓死了?”
岑三爷目光闪烁:“隐约听说了,怎么?这与那江姑娘有关?”
“嗯。”
岑三爷觉得不对劲,于是晚间二度拜访傅翊。
大抵与他说了,又问:“郡王从前就认识小禾吧?”
傅翊却没答这话,只道:“那他真实目的,就该是冲这个县令来的。”
“小小县令与殷家有何关系?……殷氏子弟?但殷氏子弟岂会来此做官?”
傅翊语气淡淡:“你去调那县令赴任时的公文来瞧一瞧不就知道了。”
岑三爷点头照办。
一纸公文几乎连夜送到了岑三爷案头。
“姓翁,并不姓殷。”岑三爷皱起眉,反复摩挲上面的名字。
岑瑶心陪坐在一旁,蓦地想起来:“殷辉义的妻子是不是姓翁?”
“原来是岳家亲戚。”岑三爷一拍手掌,但说完,还觉得不对。
“纵是岳家亲戚,何须殷辉义亲自走这一趟?”
岑瑶心也不大清楚,便道:“何不再问郡王?”
岑三爷进门的时候。
程念影正来到傅翊床前,问他:“你怎么病还未好?”
这时岑三爷的脚步声响起。
傅翊眸光一动:“不能叫他看见你回来了。”说罢就要伸手去揽程念影,要将她藏入被中。
程念影心道哪里这样麻烦?
她身子一矮,就滚到了床底去。
傅翊:“……”
等岑三爷进来,正好对上傅翊略微不快的目光。
岑三爷心道这是怎么了?总不能是我得罪他了吧?我这还未开口呢。
岑三爷清了清嗓子,将县令姓翁的事一说。
“哦。那可能是殷辉义的儿子吧。”
“什么?”岑三爷的表情变了。
“我听闻,殷辉义年过三十才得了一个儿子,就独这一个儿子。”傅翊云淡风轻地说。
但他死在了蔚阳。
他死在了蔚阳!
岑三爷掐紧指尖,仰起脸,笑道:“郡王会不会猜错了?”
傅翊模棱两可道:“嗯,只是猜猜,也可能有错。总归还是要先找到小禾,也许便迎刃而解了。”
岑三爷心烦。
哪里还有小禾?
他来不及与傅翊细说,很快匆匆告别。
不认反推脱。便是动杀心了。
这与傅翊先前设想别无二致,实在没甚趣味。
这时床底下窸窣声响,程念影爬了出来。
傅翊心下微沉。倒忘了,她也听着。
她也听着,他如何三言两语挑拨了岑三的。
他胸口顿时又烦闷起来。
第160章 我若死在这里
“只要殷家和岑家斗起来,皇帝便能片叶不沾身了?”程念影爬出来第一句话就是问他。
傅翊看她滚得一身灰,痛苦地捏了捏鼻梁。
但还是道:“同样一封奏疏,由一个七品小官递上去,和由一个二品大员递上去,是全然不同的。”
说着他顿了顿,还是忍不住将手搭在了程念影衣带上:“换一件外衫。”
程念影盯着他看了看。
那一刹,傅翊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不。”程念影嘴里蹦出一个字。
她不仅说不,还在傅翊身边坐了下来。
傅翊额角的青筋蹦了两下。
接着找回了养气功夫,继续往下说:
“殷家与岑家结仇,当然不是用暗杀手段来报复。而是走光明正大的路子,告他岑家桩桩件件,罪行罄竹难书。
“七品小官状告,尚会被指责一句受何人指使竟胆敢污蔑皇后娘家。殷家表态,却会在朝中激起浪潮。皇帝便能借势拿起这把刀,朝岑家斩下。
“动手的终究是皇帝……”
傅翊顿住,有些说不下去。
程念影还认真地望着他,满脸写着正儿八经的求知。
傅翊低笑一声,抬手抓住程念影,往怀里一按:“不就是想将我弄脏么?这般岂不能弄得更脏?”
程念影没成想他破罐子破摔来得如此之快。
她先不可置信地眨了下眼,而后才抽手朝傅翊探去。
傅翊岂能让她得手,抱着她就一滚,后背撞上床尾的架子,鼻间闷哼一声,轻声道:“你这一手打下来,是要杀了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