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潮(279)+番外
早知有这一出,倒不如不说。
马车果然先回到了郡王府前,傅翊连人都没下,一手还抓着程念影,别过脸对窗外吩咐道:“将御医请来,带些外伤用的药。”
程念影闻声不禁自个儿拉开领子瞧了瞧。
“这些伤也不重……”
程念影倒不想叫傅翊觉得是自己本事不够好,她道:“我知晓被江慎远抓着了,等到了御京,还指不准有什么等着我。便故意引阮师同我过招,早些堪破他弱点,才好回御京来救你,只是江慎远谨慎得很,他从头到尾几乎未与我动手……”
“救我?”傅翊就听见这两个字。
“嗯,想是这样想的,谁知晓你倒在天字阁里等我了。”
“……”
傅翊不自觉地用力抿了下舌尖,尝到一点血气。
倒是他不幸错过了。
“我在悬空寺先见到江慎远,又见到钟定元。便猜少虡楼背后是皇帝。钟定元告诉我,皇帝特地留下了他,他说你故意害他,是为挑起皇子争储……”
“他说他便是将来皇帝给你定罪的证据。”
“眼下少虡楼没了,皇帝定然更恨你……”
程念影其实话很少。
但此刻说了很多。
傅翊静静地听着她说,垂下眼,掩去眼底的颜色。
虽有错过。
但程念影来时,在天字阁一眼见到他,想必对她更为受用。
否则岂有眼下这样多的话与他说?
“主子。”马车外响起护卫的声音,“佟御医来了。”
程念影霎时闭了嘴。
傅翊道:“不妨事,他与郡王府更为亲近。”
话音落下,佟御医急急忙忙钻进马车:“主子几日不归,可叫府中上下担忧得很!陛下都遣人来了三回。主子哪里受伤了?”
他匆匆一气说完,才瞧见程念影。
那反应比先前的傅瑞明还要夸张,登时一个倒仰,撞上了车顶。
“这这这……郡王妃?”
程念影闷声问:“我是不是该遮掩一二?免叫御京里的人看见了。”
“任他们瞧就是了。”
“可若传进皇帝耳中……”
“本也是要撕破脸的了。”
傅翊没回答佟御医半个字,倒又与程念影说了不少,同时伸手接过了御医手中的药匣子,拣了两样出来。
“给她把把脉。”
佟御医回神应了声:“哎。”识趣地没有再多问。
傅翊手底下除了吴巡缺点心眼儿,其他人都不是什么蠢笨的。
好在吴巡的武力弥补了这点不足。
佟御医这厢犹豫片刻,拿出脉枕,又掏出一团丝线。不怎么敢碰程念影的手,似是要来个悬丝诊脉。
傅翊瞥他一眼:“做那些有的没的作甚?我要你验准了脉。”
佟御医明悟。
嗯,这是真关切这位的身体。
佟御医这厢把起脉,傅翊那厢先将程念影的另一只袖口挽起来,蘸了药膏给她涂手上的伤口。
程念影怔怔看着他。
傅翊被她盯得久了,盯得心头火烧。
不由抬眸,眉尾压低:“怎么这样瞧我?”
如今到底是心软下来了?
程念影道:“想起来先前刚入府的时候,有一回我从外头回来,你给我洗手也是这样的。”
“那时你又不喜欢我,只是为试探我。”
傅翊头疼。
怎么这也能翻起旧账?
“你行事这般好坏不分,哪日是真的好了,也叫人分不清楚了。”
傅翊的指骨顿住僵硬地抵在少女的手腕内侧,不动了。
他盯着程念影:“那你眼下,分得清我是好,还是坏?”
“我自然分得清的。”
从傅翊站在天字阁那一刻起,他就是好的!
不论怎样都是好的!
佟御医轻咳一声:“主子,还是从前那些毛病,身子有亏空,得养。”
“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佟御医惊讶:“主子还要走?”
“嗯。”
这番对话,倒弄得程念影不好意思了:“那……明日去……也行。”
“你要不高兴了。”
程念影忍不住又舔舔唇,觉得发干。
佟御医离开了马车,很快又只剩他二人。
傅翊反身就掐住了她的脸蛋:“是不是不高兴?你既说分得清,却偏拿话来噎我。”
程念影瞪着他:“我是好叫郡王知晓,往后这样对待旁人,旁人便分不清是真情还是假意了。”
“哪里还有旁人?”
“郡王的下属不算人么?”
“……”
傅翊好笑道:“他们与你怎相同?”
程念影脸鼓起来,往后撤:“原来只骗我一个?”
傅翊赶紧去抱她:“我岂是这个意思?”
旁人便是骗了又如何?
只是这话说出来,便又显他像她口中那傲慢的贵人。
程念影被他抓回怀里,趴在他肩头。
悄悄地想,他不愿我生气啊。
他不愿我生气!
定王府。
定王先见到了回来复命的府兵,他高兴地拊掌笑道:“好!好!这刺客大胆,竟敢行刺丹朔郡王,而今遭一锅端了,丹朔郡王自会对本王感激不尽。”
他的长子坐在下首,皱眉疑惑道:“傅翊的堂弟就在侍卫亲军司,为何不找他,反在您这里借了兵?”
“哎,是我主动借的。傅瑞明是天子的人,岂能用来处理私事?傅翊对这条界限分明得很,因而才能得皇兄看重。”
长子还是心有疑虑:“父亲既说他界限分明,又怎敢在这样的时候,借父亲的府兵?岂不显得他丹朔郡王府与咱们定王府私下有勾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