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潮(393)+番外
康王妃哭得更加悲恸,同时拼命地用袖子去堵傅诚断臂处的血。
傅诚疼得脸色发青,抽搐,甚至无力去看世子妃的死活。
康王突地道:“你只为傅诚的断臂而痛苦,只顾他,而不顾你的儿媳,不也是因为她对你来说是个外人吗?人本就有亲疏。”
康王妃听见这话,顿时又受了刺激。
她扭头问江慎远:“那凭什么是他来选?我也要选。不如让他先死!”
康王脸色难看至极:“你、你……”
江慎远觉得这一出戏实在好看。
可惜傅翊死了,见不到了。
不然他家里人这般嘴脸,用来羞辱他,实在是好极!
江慎远抬手,挥刀。
这回竟真是冲康王去。
康王惊得就地一滚,但还是被砍中了肩颈。
死,没死。
但痛。
极痛!
仿佛要将他整个人都剖作两半的痛!
就在这一刻,一阵密集的脚步声突地近了。
“不知来的是禁军?还是什么人?”江慎远挑挑眉。
康王府没那个殊荣养自己的府兵,一帮饭桶护卫不足为惧。
康王妃几人倒是终于又燃起了希望,忙转头朝门边看去。
这时门一开。
有人拥簇着衣衫如雪的美人进了门。
江慎远怔了怔。
她怎知他在此?
江慎远躬下了身:“臣,拜见储君。”
这句话,霎时让如蒙大赦的康王府众人一颗心又跌回了谷底去。
第296章 杀杀杀
“储君……”
紧跟着喊出声音的,竟然是世子妃。
她勉力撑起脑袋,向刚刚迈进门的程念影看去。
“救命。”她喊。
再多的不快,怨憎,在生死面前,都成了微不足道的东西。
得活着。
他们都没死,为何是她先死呢?
世子妃眼角掉了滴泪。
江慎远紧跟着也开了口:“这是臣要送给储君的登基贺礼。”
世子妃的声音在衬托下,便显得那般渺小,几不可闻。
程念影直接越过了江慎远,来到世子妃身边蹲下,握住她的腕子。
世子妃浑身颤抖,挤出声音:“我不该死,至少,我罪不该死。”
程念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她只是看了看世子妃身上的伤,摸着她腕间越发微弱的脉搏,告诉她:“你活不了了。”
世子妃张张嘴,呛出血沫。
不!
她不想死!不!
“你伤得很重。”程念影平静地陈述道。
世子妃挣扎着,可她全然没了力气,眼皮似乎也撑不起来了。
程念影没有问她当初为何指认污蔑傅翊。
她只是道:“犯了错的人,都会死。”
都会死?
不止我……吗?世子妃激烈颤动的身躯,也不知是不是因失去了力气,慢慢归于了平静。
最后她挤出一个怪异扭曲的笑容。
也好。
她想。
她的公公最该死。
她合上眼,脑海中走马灯般掠过这一生的记忆。
她为何会落到这个地步?
她出身不低,从来被赞贤良淑德啊。
她的丈夫得公婆宠爱,性情稳重,君子六艺无一不精,本是良配啊。
一刹间,她恍然醒悟。
为何落到这般下场?
——就因她的丈夫得公婆宠爱,君子六艺无一不通,所以她的丈夫心有不甘。
贤良淑德压在她的头上,才更叫她对傅翊的妻子怀有妒忌。
是美名,是好处,是牢笼。
……世子妃没了声息。
而康王似是从她求救时的姿态得出了点启发,也聪明起来,连忙忍痛大喊:“储君,此人、此人说奉你命前来屠杀康王府,他一定是污蔑储君,这般贼子,不能容啊!”
程念影站起身,再看裙摆,已沾了血。
她缓步又走到康王跟前,不知何故有些难过。
那难过起得突然,叫她鼻间酸得像是插入了一把锥子。
锥子搅弄,叫她眼底冒出了些戾气。
她问康王:“傅翊死了,你待如何?”
这话问得……康王有些拿不准程念影的心思。
“说话。”程念影道。
这与方才逼他选谁先死的江慎远又有何分别?
康王觉得自己快活活疼死过去了。
好疼好疼!太疼了!
他几乎没有思考的力气。
他道:“御京盛传,傅翊为梁王所杀……我这个儿子,自幼、自幼便与常人不同。他、他野心大,好弄权,他没有真情,他……”
康王说了一堆理由。
终于得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结果:“傅翊当死。”
挟着酸楚的锥子,就这样扎得更深,好似都扎入了脑仁。
程念影于是一脚踩在了康王的肩头,才缓下那股酸楚。
康王当即再顾不得王爷风度,大声哀嚎。若非被踩住,他只怕还要疼得打滚。
“傅翊先前也伤了肩头。”程念影低声道。
所以呢?
所以呢!
便要让我这样活活疼死吗?
康王满头血汗,面目狰狞。终于,他反应过来——纵使梁王杀了傅翊,这女人对傅翊还当真有几分真情。
康王的哀嚎声逐渐变了调。
身体弓起,一口气比一口气吊得费劲。
江慎远很是喜欢看这一幕,他走到程念影的身后,眼神欣赏地看着程念影。
“你我是一类人。”
他在悬空寺重逢时就发现了。
他的感觉没有出错,他又一次感到可惜,没有早些发现程念影,而放任她先遇见了傅翊,借傅翊逃脱了少虡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