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春潮(421)+番外
魏嫣华这样想,也就这样说了出来:“不是秦玉容……”
“什么?”蒋家大夫人留心到她的声音,不由回头看她。
魏嫣华转念之间就想通了为什么会临时送来那样一张帖子。
她不知道为什么座上的人变成了皇帝,变成了梁王的女儿。
但她知道对方并未因变成了皇帝,便忘记了她。
魏嫣华才不做遮遮掩掩,任由别人去猜测关系的人。能被捧起来,谁给自己找苦头吃,任别人来冒犯自己呢?
新帝都认下了她,她又有什么不敢说的呢?
她直接大方道:“舅母,我认得陛下。”
大夫人先前心底那模糊的猜测,一下有了清晰的形状。
为何临到进宫时才送来一张帖子?
就是要他蒋家毫无准备。
座上那位新帝,她要真真切切地看一看魏嫣华如今是什么模样,穿的什么衣裳,过的是什么日子……
而蒋家虽然没为魏嫣华准备赴宴的衣裳,但新年的新衣还是给她裁了两身的。
魏嫣华的打扮算不得如何珠光宝气,但也并不差。
她在蒋家这些日子,也养出了些气度,而今里头穿霞色罗衣,不失年轻女子的绮丽,外头裹月白的带毛披风,又分外清雅。
大夫人一颗心飘起来,又慢悠悠地落了地。
“能与陛下结识,便是你的福气,只是今日陛下事忙,恐无暇顾及到你。”
大夫人这话既是试探,又是卖好。
她道:“你坐得与我近些,我也好照顾你。”
魏嫣华没有拒绝她。
当初母亲去后,她的舅舅们说她姓魏,她母亲嫁出去了,便也等同泼出去的水,一切后事都应由魏家本家来负责。
后来家中长辈做主,还是强令舅舅将她接回去。对于她的到来,舅母反而更能接受。直言若是一个姑娘家都养不起,反叫外人说蒋家的闲话。
“我与你换。”与大夫人坐得近的表妹,非常爽快地与魏嫣华换了位置。
人与人打交道便是如此,关系远近还不到谈什么真情的地步。我予你方便,你予我方便就是。
陛下果真事忙,不过露了脸就离开了。
彼时席间很快就又谈论到了武宁侯府。
“说来也许久不见武宁侯夫人了。”
“什么武宁侯夫人,如今只有被下狱的秦家。”
“什么?被下狱了?”
“是啊。所以依我看,今上绝不可能和那秦家有什么关系,也更不会是秦玉容了。”
这时有人慢悠悠地插声道:“你们有没有想过那秦家为何被落罪下狱?他们先前可是与丹朔郡王府做的亲家啊。”
是啊,为何呢?
为何呢?
她们陷入了思考。
魏嫣华目光动了动,先抬手举杯,以酒盏掩面,方才也以极不经意的姿态道:“舅母可听闻过偷梁换柱之计?”
蒋家大夫人先是惊愕,而后神色自然地接上了声音。
“有,怎么没有?以前府里请过些民间艺人,讲了前朝时一个故事。说是有个年轻将军大胜归来,可惜在战场瘸了腿。皇帝心痛不已,便将相府千金钦点与他为妻。可相府千金自来被宠着长大,怎愿丈夫是个瘸子?于是在上花轿那日,叫丫鬟戴了盖头替自己坐进去。”
众人还真听了进去,有人伸长脖子问:“后来呢?”
“后来那年轻将军郁郁成疾,又旧伤发作,早早病故。丫鬟靠着腹中的孩子继承了家产。”
她们听得嘴角抽抽:“就这样啊?”
还当有一段精彩故事呢。
大夫人笑笑:“嗯,就这样。”
命妇们倍觉没趣儿地收住了声。
随后才有人慢慢回过味儿来。
哦!偷梁换柱!
哦!!!
宫中无后,女眷的内廷宴是由程念影挑选的太妃主持。太妃见她们席间热议,正有不满:“窃窃私语,岂容她们如此失仪?”
宫人道:“陛下说,既是新年值得庆贺的时候,就不该万般拘束,因而允了她们随意说话……”
这时望月进门来。
太妃到了嘴边的“荒唐”又生生咽了下去。
如今谁还能不怕新帝呢?连带着她身边人都要畏惧三分。
太妃忙生挤出个笑脸来,问:“望月姑娘过来,可是陛下有什么话要吩咐啊?”
望月是来接引魏嫣华的。
她舅母那句试探的话,得到了答案。陛下虽然不得空暇,但真将人放在心上的时候,自会命宫人来接引。
众人还没全然消化好那“偷梁换柱”的故事,便又被魏嫣华这厢引走了视线。
“这是第一个得陛下召见的朝中女眷吧?”
“说来陛下也是女子,对我等会不会更亲近些呢?”
她们先前还觉得梁王的女儿做皇帝这事,离她们实在远得很。前朝争吵什么,都与她们无关,偶尔听一耳朵,还只当个趣事儿了。
但眼下又觉得,陛下离她们并没有那样远。
陛下是可亲近的。
比起过去,更可亲得多啊!
这厢女眷们兀自热血沸腾着。
而有些昔日在背地里念叨丹朔郡王妃坏话的,这会儿回过味儿来,只害怕得不行……
这厢魏嫣华被引到另一处殿中,很快便等来了程念影。
魏嫣华恍惚了一下,才立即起身迎去:“拜见陛下。”
魏嫣华第一回见程念影的时候,程念影就不怎么有笑模样,一张天真娇美的脸,却显得比谁都冷淡。
因而如今再见,倒也没什么距离感。
尽管已经亲眼瞧过,但程念影还是问了她:“你过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