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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念春潮(92)+番外

作者:支云 阅读记录

“……儿臣百口莫辩了是不是?”

皇帝摆了摆手:“先带太子下去吧。”

殿前司的人应声上前,牢牢抓住了太子的胳膊。

太子冷冷瞪视向傅翊:“孤知道是你,一定是你。”

“带下去。”皇帝眉头皱得更紧。

太子挣扎起来:“傅翊!你从前害梁王,今日害孤!你这佞臣,孤会找到你诬陷孤的证据!孤会叫你不得好死,受车裂之刑!”

傅翊掀了掀眼皮,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证据?

太子找不到的。

一开始他的确不想来趟夔州这滩水,麻烦,又没什么收益。

因而他当着皇帝的面吐了一回血。

但从发现秦玉容的情夫究竟是谁开始,他便觉得事情开始有意思了起来,这才在陛下跟前松了口。

而皇帝一行扮做和尚来夔州的消息,当然不是太子说出去的,而是从天光寺泄露的。

他的郡王妃与他提起天光寺时,他立即猜到了那里的主人正是那个真正的情夫。

于是他向皇帝进言,去天光寺取度牒。

真正与夔州勾结的人,不是太子,是那个人。

他只是让一些事被那个人看见了。

他只是给了那人一个机会,保夔州,还是借机杀太子。

而无论那个人选哪一个,都是跳进了一个坑。

“怀晏。”皇帝喊了一声。

“陛下。”傅翊抬眸望去。

“今日叫你受苦了。”

“倒并未受苦,黎平见我被抓来,还想说服我与他共效新主,因而并未对我施刑。只是后来见我不愿答应,才险些拿玉容来威胁我。”

皇帝听到后半句,目光一闪,又看向了程念影道:“玉容,也苦了你了。”

“我也未吃什么苦。”程念影想想觉得这是个机会,便说了,“黎近江只叫我为他写过一回佛经。”

“那便好,那便好。”皇帝转头吩咐,“立即将这里收拾一番。”

“是。陛下,知州府上的其他人……”

“都杀了吧。”

程念影的眼皮跳了下。

皇帝比她杀的人多了太多太多。

皇帝怎么不怕佛呢?

“怀晏,你便与玉容去歇息吧。”皇帝看向傅翊。

“是。”傅翊应声,但却先走向了黎近江。

黎近江被搬出来的时候,领子都扯开了,露出身上还未洗掉的墨痕。

傅翊低声问程念影:“你写的?”

程念影小声道:“太子写的。”

傅翊笑了下:“哦。”

话音落下,他踩着黎近江的脖颈,跨了过去。

黎近江的喉骨传来一声骨折的响动。

由命悬一线彻底变为了一个死人。

程念影攥了攥手指,有些不自在。她也杀人,但是……但是,不大适应瞧见丹朔郡王这般模样。

仿佛他如今的温柔皮囊底下,有一道更狰狞些的影子在往外钻。

一时间四周安静极了。

还是皇帝开了口:“这人是该死。”

傅翊又浅浅行了个礼,这才带着程念影走了。

路上,傅翊出声道:“你不必担忧,我不会疑心你的贞洁。”

他就这样说出来了。

程念影抿起唇角,高兴地点了下头。

“你生得好看,本该是一桩好事,又非是你的错。他生不轨之心,便是他的罪过。”

这时候说着这话的傅翊,便又是程念影熟悉的样子了。

程念影重重应了声:“嗯!”以示将他的话听进去了。

*

一切都是在夜间进行的。

待到第二日太阳重新升起,夔州的百姓才发觉知州府被火烧过了,陌生的士兵将城中团团围起,冷着脸宣告,夔州知州与其子,因去年剿灭山匪,招致山匪报复身亡。

无人提及黎平有谋反之心。

更无人会说,太子也涉及其中。

皇帝坐在马车里,落下车帘,叹道:“黎平死后都还能留个好名声,真是便宜他了。”

但这是没法子的事。

程念影都明白其中道理。

因为这里的百姓拥戴黎平……若说他是反贼,百姓岂会信?

而且这又会变成皇帝的坏名声吧。

皇帝若做得好,底下人怎会想反呢?

之后他们又在夔州停留了几日。

程念影忍不住好奇,问傅翊:“为何还不返御京呢?”

“为了安抚百姓。”

如何安抚?

程念影很快就知道了。

士兵告诉百姓,陛下听闻黎知州身死的消息,分外痛心。陛下竟亲至此地,为黎平题碑。同时又提拔了昔日黎平的一些手下入京为官。

如此知人善用,爱惜贤才。

不仅如此,陛下更卷起车帘,命百姓凡有冤屈,可在御前告状,而不必受杖责。

从来没见过皇帝长什么样的百姓,在今日见到了皇帝。

皇帝耐心地听他们为黎知州而哭。

他们又仰望着皇帝,听他吟诵佛经,为黎知州超度。

他们流着泪,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

就这样。

黎知州保住了身后名。

皇帝亦重新掌控了夔州。

程念影静静立在傅翊的身侧,看着这一切,指尖微微发凉。

原来贵人们……是这样杀人的。

杀手一回只杀一两个。

他们却能杀死一个州。

*

他们终于踏上了回程的路。

傅翊坐在皇帝的下首,程念影便紧挨傅翊而坐,对面换成了傅瑞明和殿前司的人,这驾宽阔马车上没有了太子的身影。

马车驶出夔州主城没一会儿,有人来叩门:“陛下,人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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