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顿住，深吸了一口气。

“我愿意让位的。”

许璎珞的脸上，浮起抹说不清是苦涩还是凄然的笑。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只要是姐姐想要的东西，我都会让给她。就算我不让，她也会想办法抢走，与其最后闹得那么难看，还不如我主动放手，成全她。”

说完这句，她像是再也承受不住，推开他转身就走。

才走了两步，她脚下就是一软，整个人朝着冰冷的地板栽去。

江澈瑾的瞳孔骤然一缩。

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长臂一伸，将她软倒的身体捞进了怀里。

许璎珞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了下来，声音碎得不成样子。

“啊澈……”

她哽咽着，双手死死攥着他的衣服。

“你别再对我这么好了……”

“你对我这么好，我会舍不得的。”

江澈瑾看着怀里哭到发抖的女孩，脑子嗡的一声。

他到底在干什么？

最开始，不就是为了给珞珞出气，看不惯许悦卿那副样子，才故意跟她在一起的吗？

可现在呢？

他把珞珞弄哭了。

为了那个他口口声声说讨厌的女人，伤害了他发誓要保护一辈子的女孩。

江澈瑾，你真不是个东西。

巨大的愧疚感像是潮水一样将他淹没。

江澈瑾收紧了手臂，将许璎珞死死地按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又急又哑。

“珞珞，你说什么傻话呢？”

“我的世界里只有你，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只可能是你！”

这话说得又快又重，像是在对她保证，又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

许璎珞没再挣扎，双手环住了他的腰，把脸埋进他怀里，闷闷地哭着。

“啊澈……”

一声软糯的轻唤，带着全然的依赖。

放在以前，江澈瑾只会觉得心都化了。

可现在，这声呼唤落在他耳朵里，却莫名地让他心口划过说不出的烦闷。

与此同时，许悦卿安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刚好能看到楼下紧紧相拥的两个人。她甚至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却能想象出许璎珞那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也能想象出江澈瑾脸上写满的心疼。

心像是被泡在冰水里的石头，早就没了知觉。

不痛，也不难过。

只是觉得眼前这一幕，像一出早就写好了剧本的蹩脚戏剧，而她，终于从那个任人摆布的角色里，彻底抽身。

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田工还没来？”

许悦卿偏过头，纪秉谦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他顺着她的视线往下看了一眼，没有多问。

两个人并肩而立，沉默地俯瞰着楼下那场尚未落幕的闹剧。

“田工说让我稍微等他一会儿。”许悦卿收回目光，声音平淡：“他把家里的备份数据一块带过来，更完整一些。”

第218章 几年的错付终清醒

纪秉谦嗯了一声，视线从楼下那两个人身上挪开，重新落回许悦卿的脸上。

她的侧脸线条很干净，也很冷。

没有眼泪，没有愤怒，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

察觉到纪秉谦探究的视线，许悦卿忽然笑了下。

“刚刚他找我了。”

“说了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我把那个U盘给他了。”

纪秉谦的眉梢动了一下。

许悦卿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继续说着：“可他看了U盘里的内容，还是选择相信许璎珞。”

“我就是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讽刺她自己过去五年的眼盲心瞎，也讽刺江澈瑾那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深情。

纪秉谦看着身边的女人，她明明那么瘦，肩膀单薄得仿佛

一折就断。

可这一刻，他却觉得，她的脊梁挺得比任何人都直。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纪秉谦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你在气他对你没有信任？”

这个问题，问得直接又突兀。

许悦卿怔了一下，缓缓转过头来，看向纪秉谦。

她摇了摇头，眼神坦荡得让纪秉天有些意外。

“谈不上生气。”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没办法去干涉别人的思想，也没办法强迫他，非要相信我。”

她顿了顿，视线重新落回窗外。

“我只是觉得……”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怅惘。

“……在这世界上，如果有人能够无条件的信任你，好像还挺不错的。”

话落，纪秉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看着她纤瘦的侧影，看着她眼底一闪而过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脆弱，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他低沉的嗓音，就这么毫无预兆地，砸进了这片安静里。

“我信你。”

两个字，不重，却一下下敲在许悦卿的心上。

她猛地转回头，满脸的错愕。

她直直地看着纪秉谦，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这个男人……在说什么？

他是她的协议丈夫，是她名义上的庇护所，他们之间的一切都建立在利益和交易上。

信任？

这么奢侈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他们之间。

纪秉谦没有躲闪她的目光。

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